阿巴斯奋力向前爬,其他的伙伴跟着爬在地上。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准噶尔人第二排的火枪没打到他们,可是后面的人潮汹涌,更多哈萨克人举着各种武器冲上来,又被打倒了一大片。
砰砰砰!三排火枪手,轮番射击,每隔三四十秒就是一轮齐射。
准噶尔人有个全体执行的命令,那就是每十户人家,每年必须攒钱购买一条火绳枪。每个百户,每年必须攒钱购置一门骆驼炮和一匹骆驼。他们一年年的省吃俭用,辛苦攒钱。
到了噶尔丹时代,准噶尔人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条火绳枪。这是他们能够重新崛起的原因。
准噶尔人的枪炮数量非常多,远超哈萨克人。
哈萨克人只有三千多条从伊朗买来的火绳枪,全部堆在了一线,靠着前面三排圆盾和长矛手的掩护,和依托着驼城的准噶尔对射。
他们的火枪远不及奥斯曼的火枪好用,不论是射程还是穿透力。
在骆驼炮开火后,五十米的距离上,碎石霰弹劈头盖脸的打过来。每一炮都会给人潮打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哈萨克人的队伍立刻出现了骚动。他们的战斗意志也远不及准噶尔人。
这个时代的火枪不能卧倒射击,因为装弹是从枪口往下怼的,必须站着或者半跪着装填。因为铅弹和枪膛不完全贴合,枪口低了,铅弹会向前滚动掉出枪口。俯射也很难。
所以火枪受到地形的限制。
这时候,就看出驼城的重要性了。
骆驼身上堆叠着几层泼水的厚毡子,可以挡住大部分远距离射来的铅弹和弓箭。一米多高的骆驼相当于胸墙了。准噶尔人躲在后面,完全可以保护全身,只有头部露出来。
他们把火绳枪架设在驼峰之间进行射击。两侧的驼峰可以像城墙的垛口一样提供对头部的掩护。
一边是有工事对外射击,一边是完全暴露射击。很快准噶尔人就占了上风。
哈萨克人的火枪手,全身暴露在外,在对射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栽倒。本来他们火枪手就少。准噶尔人一万人打三千多哈萨克人,而且还有驼城作掩护。
一边是乱射,一边是三排轮射。
土耳其来的教官训练出来的准噶尔人,组织性也比毫无组织自由射击的哈萨克人强了太多。
和硕特人当初找了奥斯曼帝国的军官来培训。消息传开后,一直和他们较劲的准噶尔人自然不会落后。也找了奥斯曼的退役军官来。
扬吉尔汗脸色发黑,他年轻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些慌乱。
眼看着前面几轮对射,自己的火枪手就倒下了一半。在对方的三排轮射和骆驼炮的霰弹攻击下,前排的盾手和长枪手死了一地。
火枪手失去了盾牌手的掩护,只打了三轮就崩了。
伤亡一半,在这个时代不崩溃的士兵其实不多。一个跟着一个的的往回跑。军官们愤怒的用鞭子抽打,也不起作用。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驼城的四面,三万多哈萨克人围攻一万多准噶尔人,结果溃败。准噶尔人放在驼城边上的人马只有一万五千左右。
还有五千人是中间的预备队。是巴图尔珲台吉准备那里出现漏洞就堵截那里用的。
扬吉尔汗气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继承汗位之后,第一仗就打的这么拉胯。
三万人围攻一万五千准噶尔人,居然被打崩了。
眼看着三万人围着两万人打,弓箭和火枪对射了一个时辰,伤亡的基本都是自己这边的。这么磨下去就成了添油战术,这是战场大忌。
他转头让宰桑收拢溃退下来的还剩下两万五千人左右的残兵。先撤下去修整和重新整队。全体上马,等待攻破大阵后,用这些骑兵冲杀。
自己带着剩下的四万主力,亲自冲击准噶尔人的大阵。
扬吉尔汗下令,集中剩下的四万人,从正面硬冲。
随着战鼓的敲响,四万哈萨克人从正面蜂拥而上。半路上分出两万人,分别攻向两个边角。剩下两万人向着中间的驼城冲去。攻击面对着大阵的西侧。
前面的进攻的哈萨克人已经被打的溃败了,正潮水一般般的往后跑。一点五倍到两倍的兵力不足以击溃依托驼城的守军。反而在几轮对射中溃散。
扬吉尔汗一边用鞭子抽打往回跑的溃兵,边怒骂这些蠢货、废物。
巴图尔珲台吉看到哈萨克人改变了策略,改为集中兵力攻击西侧。立刻下令,调集三面的兵马向西侧集中,堵截哈萨克人。
五千身穿全套扎甲的哈萨克王军,汹涌而来。他们是大汗的直属部队。是唯一一支全披甲的部队。他们手持短矛,穿着全套扎甲和锁子甲,举着盾牌向着驼城冲来。
中间的两万人是步兵冲来,而分别攻向两个边角的则是骑兵。这个地形下骑兵仰攻本来不利。
但是,哈萨克人采取了新的战术,他们的骑马快速靠近两侧的盾牌阵。然后扔出带着绳索的铁钩。
朝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亮,然后木盾牌就被哈萨克人的战马拉走了。铁钩卡住木板盾牌的后面,然后骑士把绳索系在马鞍上,快速驱马往回跑,直接就把用木棍支撑,斜着的盾牌拉走了。
这些骑兵冒着箭雨冲上来,纷纷抛出铁钩子,一时间人喊马嘶,叫骂声、喊杀声、盾牌扑倒的声音响成一片。准噶尔人本来躲在盾牌后,一边射箭,一边防守。可是几轮骑兵冲过,就把他们的盾牌纷纷掀翻了。
大批的骑兵持长枪跟着冲进了边角的盾阵。后面还有手持大斧子和长刀的重步兵,持短枪和弓箭的轻步兵跟着。
朝鲁赶紧抓起长枪对着一个冲上来的哈萨克骑兵捅了上去。四米五的长枪直接刺中了,这个拿着弯刀大呼小叫的的骑兵。
这个骑兵弯腰哀嚎着,抱着肚子摔下了马背。
但是,紧接着又有一匹马撞到了朝鲁,把朝鲁直接撞飞了。
朝鲁向后飞了十几米,摔到后面的盾牌上,然后滚落下来。他顾不得疼痛,有没有断了骨头,赶紧爬着钻进了后面的盾牌之中。这个时候稍有犹豫就会被马踩死。
准噶尔人一阵混乱,朝鲁还没有爬起来,一柄大斧猛的砍下来,直接把盾牌劈开了。透出天光的破烂盾牌后,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铁塔般的全盔甲武士狰狞的铁面具。
薄铁皮没能挡住大斧子劈砍。后面的木质材料咔嚓一声断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