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九章行者莲
那就是郁浪涩的声音。
《榴焰可可喏玛》曰:可可喏玛人啊,绝境中的生命,那些足以牵动灵魂的修辞令,常常会触碰到灵魂。
此时,四个伊涩侬的再生族虽然就在距离郁浪涩不远的空间里,但是,他们却并不能看见空间里的豹马。
《羽焰彩蛇》曰:可可喏玛人啊,你没有看见那个行者身上点缀的苦莲盏。那么,你也就永远无法知晓:那行者以苦行火,所能够看见的事物。
郁浪涩吟哦着致敬太阳神图拉蒂耶喏的诵辞。他的脸颊显露出来一缕僵硬的微笑。
他感到庞大的伊涩侬剧场,已经真实地环绕着自己。那些物象似乎熟稔到清晰可触了。顿时,从臂膀上轰响着膨胀的力量,让他蓬勃涌动起来的血流,带动汹涌的万感,仿佛欢腾的喏玛河一样。
啊,那些酷烈而刺疼,好像质感锋利的箭镞一样,穿梭过自己身躯的、豹马星瞳的光辉,力感瞬间变钝。
“郁浪涩,为什么孤独地驻足在风辙上,痛而颤栗?我是苔侬娜迦尔啊。这下可好……嗯?你听见了我的声音吗?”苔侬娜迦尔依靠风遁,站立在空中,道。
“哦,你仰起头来,就可以看见我们了,郁浪涩。为什么忽然间就变得陌生了呢?感觉和我们很不搭哎——”隆迈的春丽道。
“啊,可可喏玛森林啊,他究竟怎么了?究竟是什么困住了郁浪涩的脚步,让他麻木得仿佛一个陌生人……”库坎儿德小心地遮掩一下嘴巴,好像自己说错了话那样。
“本以为找到郁浪涩,我们会高兴得仿佛吉祥的凤翎鸟儿一样,兴奋到足以浑身散发红光。却料,他给我们带来了悲伤。我快要质疑——我们找错人了。”小滋可儿道。
只见此时的郁浪涩吟哦罢诵辞,他就像曾经的猎者焰萨尔骏喏那样,右手突然震动。
他微微俯低头势,目视豹眼星瞳那些照耀向自己的雪白的光芒,右手翻覆之际,猛烈完成一个执握的动作。那样的手形操,足以让他听见:空气中咔咔咔法相的声音了……
随着郁浪涩猛烈一记拓臂拉长的发力,他终于看见那些照耀自己的光芒,仿佛形成一道光流,反方向冲射向豹马。
顿时,空间里凌乱交辙的光,劈劈叭叭地交错相磕。光,纷然崩碎,溅射着刺目的雪光。
啊,被疼痛的光填满,倔强站立着的郁浪涩,拔脱疼痛光芒的这个瞬间,他这才忽然感到:拔除疼痛之后的一丝倦怠。郁浪涩身形松散状地摇晃着,仿佛快要跌地了。
四个再生族见状,豁然从四个方向朝向郁浪涩飞骋而去。可是,就在他们一同接近郁浪涩的一瞬间,“轰——”地一声,环绕郁浪涩身形,一团骤燃的火焰,将四人豁落逼开。
“那是行者火,我们是不可以靠近他的。”库坎儿德仓促收敛了被火焰灼疼的手,道。
苔侬娜迦尔、隆迈的春丽和小滋可儿一听罢“行者火”,三人顿时刹步。因为,在伊涩侬的祭礼司仪中,“行者火”就是不可触碰者,因为那是生命苦难的渊薮。深邃的痛苦,足以触碰灵魂。
“啊,郁浪涩,伊涩侬的再生族啊,你究竟在森林里经历了什么骇心的事情。这样的苦行火竟会是我们四个再生族的合力,也难于承载的。”苔侬娜迦尔道。
小滋可儿猛然逆向搓风的时候,手中从风中锐化出一把尖刀。
却见苔侬娜迦尔敏锐的目光,注视小滋可儿,警戒道:“不可以。跋石可可拉说过:唯有同等苦劫火的灵魂,才可以——
目与之视,
心与之奋,
力与之振,
意念与之骋。”
隆迈的春丽听罢,遂附和苔侬娜迦尔点点头,道:“这使我记得族尊喏兰特的一句话,行者火在生命的所有苦难中是不可比拟的。因为,它为生命的灵魂所知。连精密的仪礼也是难于去度量其方寸。”
“我知道了,那样重载的苦行是我们难于施救的。”小滋可儿一时口气松散。
就在四个人聚势一起说话时,一时茫然失措。
郁浪涩柔弱敛势之际,在模糊烟篆中突然形绽,化柔生刚,右手突兀刀一样吒闪的光芒,直锐生飒响频的雷厉之鸣,与光芒一同迸射向前方的豹马。
警觉的豹马似乎突然间感到:那样敏捷的手形操,自己的瞳目之光已经难以诉诸萧杀,遂调转头势,朝向喏玛河浩浩激越的落瀑蓄势形绽,姿态瞬现崎岖电勾。那就是幻态跃迁的兆。
忽然间,苔侬娜迦尔、库坎儿德、隆迈的春丽和小滋可儿四人同时感到身后风紧。那样的风频强盛得仿佛自身后逾越头顶、飞骋而起的一道铁戈。
却见,自大地上幻状电勾一样蜿蜒的风弧,豁然呈现。那种仿佛图腾一样瞬间脉动的闪烁光,仿佛光行空灵,蛇走明灭。
正是那只凌空御风状态的豹马,自回顾状态,冲前切换状态的正要拓步奔骋的时刻。
速度尚未激越到旺盛时刻的豹马,这一刻,没有逃脱掉——那道与郁浪涩右手同频共振的风弧绳索。
瞬间,郁浪涩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实相手形操与你那只豹马头额上的虚影有了强悍弥结的握合感。
是啊,自从感受——空间里苔侬娜迦尔等四人吟哦太阳神诵辞的引掖,郁浪涩终于在悲绝中,诵出太阳神图拉蒂耶喏修辞令的那个时刻,他已经感受了:自己万感境界中,自一颗心发散的光芒。驱开了心中冷暗的绝望感。
而当苔侬娜迦尔、库坎儿德、隆迈的春丽和小滋可儿分别从空间的四个方位,仿佛激烈投射的光芒,“照耀”向释痛状态的郁浪涩时,情味感染的郁浪涩,终于在一颗心灵中激燃了完整的苦行火。
真是那点燃的火焰,燃烧了那些在虚实手形之间的“无极”空间。强光仿佛销蚀黑暗的白刀一样,照彻了自己一颗持续黯淡着的疼痛心脏。
就像自己曾经诺约时,伊涩侬剧场的四根太阳神鼎石柱和中心舞池散发了光晕的那个时刻。
曾经,跋石可可拉吟哦道:
“生命行者的火莲,
就在图拉蒂耶喏。
朔昂迈论,
乌提亚那论,
度白耶拉论,
卡蒂斯特论,
一同燃烧起来吧,
为在那苦行火里生成——
行者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