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淮川极度鄙视起水勇来,这也叫男人!
心里发誓,再也不跟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
一转身,朱淮川打算离开医院,回家应该还能赶上午饭。
现在心里一直想着筹备资金大干一场,所以能不在外面吃,就尽量避免。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时,忽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
头上受伤,自然是去门诊外科,可水勇却绕过门诊楼,向后面走去。
二院的格局,很简单,一眼就能看清楚。
前面是三层门诊楼,后面是围墙围成的一个大院子,是住院部。
包扎一个头部轻微外伤,还要去住院部?
水勇这是脑子进水了?
刚刚,水勇是进去过门诊楼的,只是很快就出来了。
朱淮川没跟进去,自然不晓得去了哪一科的门诊。
是外科门诊没有医生坐诊,让他到病区去?
朱淮川好奇心又起来了。
他没有跟着水勇,而是进了门诊楼。
左手第三个诊室,就是外科诊室。
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坐在桌子后面,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外科诊室连一个病人都没有,水勇干嘛要跑去病区?
莫非?
朱淮川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出了门诊楼,转个弯,就向着病区走。
进了病区住院部的拱门,先观察一番,没看到水勇。
他也不急,只要在这里,就不怕找不到。
拱门左手,有一面白墙,上面有病区示意图。
朱淮川走过去,看了一下。
如果猜测不错,应该是在呼吸内科。
按照索引指示,很快就来到呼吸内科病区。
沿着病房一间一间走过去,每一间都要张望一下,看目标在不在,这样花费的时间就比较多一些。
大约走过五六个病房,正伸长脖子要向里张望时,忽然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将他撞了个趔趄。
抬头一看,正是水勇。
水勇的目光,也刚好对上了朱淮川。
“你,你怎么来了?赶紧走。”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是你家办的医院?”朱淮川没好气的回怼一句。
水勇没想到朱淮川会这么说,一下子就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也没说。
但还是用力把朱淮川往外推。
朱淮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水沐肯定就在里面。
她病了,还是小新的病没好?
心存疑虑,用力把水勇推开,就要往里走。
没想到,平时畏畏缩缩的水勇,这会却发起了犟脾气,跟刚刚在工地上抱着黄发青年的腿一样,死死地拉着朱淮川,就是不让他进去。
这里是病房,这样推推攘攘很不好,会影响到病人。
想到这里,朱淮川就把水勇拉着往外走。
见到是往外走,水勇也不抗拒,跟着就来到了病房前面的空地上。
“说,怎么回事,小新不是好了,出院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住院了?”
朱淮川绷着脸,很严肃。
“哼,还好意思问我,问你自己。”水勇犟驴似的顶撞到。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吗?”
“你脑子才有病,说话跟狗屁一样不算话的人,脑子才有病。”
这还骂上了。
朱淮川不由怒了,自己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说给一块钱,就给一块钱,哪里不算话!
“说说,我怎么说话不算话?刚才说给你一块,我是给你五毛了吗?”
水勇一时怔忡,
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说的这个,给了又要回去,自己拉屎自己又吃了,算什么?”
朱淮川很是无语,这人头一句脚一句,也不知在说什么。
“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过来,是要那一块钱?我这不还没要吗,怎么就自己拉屎自己吃了。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还真的想要回来。”
“要也没有,花了。”水勇歪着头,斜着眼睛,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这头也没包扎,怎么就花了?”
“缴费。”
呀,这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刚刚水勇进门诊楼,应该是去收费处缴费了。
拿了一块钱,头流血也舍不得包扎,就跑过来缴费。
朱淮川的气一下子就消了,这人,还是有男子汉担当的。
“水勇,从那天你们算计我,到现在,我跟你计较过吗,有说话不算话吗?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淮川缓和了语气,还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水勇一愣,也是啊,他没有说话不算话啊。
可还是说话不算话了。
“哼,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问你姐去。”
虽然还是梗着脖子,但神情不那么排斥了。
我姐?朱淮川脑子嗡的一声。
有些事情的片段,就在这一瞬间,组合成了完整的故事。
花十块钱退了杨招娣的亲,然后韩秀就带着张敏上了门,这两件事中间,原来还有一件,就是找水沐去了。
这办事效率没谁了,不到一天时间,这么多事都搞定。
佩服,佩服,朱淮秀,你真能啊。
朱淮川心里吐槽的同时,那天早上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脑际。
水沐遭遇脱衣侮辱,被自己带回家。他姐朱淮秀开始是掩不住的开心,眉眼间都是笑。
上一眼下一眼,怎么看水沐怎么顺眼,怎么喜欢。
后来神情就变了,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了,是说到孩子的时候,他姐脸色就不好看了。
再后来,他跟水沐单独说了几句话,再想找他姐借衣服时,她就不见了。
原来并不是什么忙,而是心里有了刺。
那刺,自然就是小新了。
水沐有孩子,他心里也不舒服,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再说,他就是看水沐顺眼,舒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我姐,朱淮秀,去找你们了?”
朱淮川心里有了数,还是想求证一下。
不过,他要的是反证,证实自己想错了。
“要不是提前出院,小新怎么会再次生病,都是你,都是你姐!”
水勇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男人有泪不轻弹。
这话并不是普遍真理。
比如水勇,也是男人,但人家是男人有泪就轻弹。
没办法,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