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照例是小狗汪汪叫了几声,小铁匠从后小门跑了出来。
“哥,电灯很亮很亮吧。”
卧槽,电灯成了小铁匠的执念了。
“当然很亮,比洋油灯不知亮了多少倍。”
当地人称煤油叫洋油,煤油灯叫洋油灯。
啧啧啧,小铁匠发出羡慕不已的声音。
“想通电吗?”
“肯定想啊,可我……”小铁匠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别急,跟着我走正道,一年之内,我让你家通上电,过几年,再买一台电视,在家里看电影。”
小铁匠惊喜不已,“川哥,你说的是真的!要是真能买电,电视,你让我杀人我都干。”
完了,这是走正路?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要是杀人,那就永远通不了电,也买不了电视了。”朱淮川狠狠地敲了下他的头。
“反正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就干啥,上刀山下油锅,都成。”
小铁匠不断地表着忠心。
“好了,不用上刀山,也不需要下油锅。不要再跟侉三那些人混在一起就行。”
“哥,你放心,我跟他已经彻底决裂了。”
朱淮川就怕他跟侉三藕断丝连,又搞到一块去,那他也就不想管了。
“拿着,这十块钱,明天早饭后,把叔叔带去医院看看,不要耽误了。”朱淮川拿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小铁匠感动得快要哭了,“哥,你对我真好。以前我那样坑你,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说着就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朱淮川拉住他的胳膊,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
“记住,明天早点去医院,早点看了医生早点回来。下午去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办。”
“好咧。”小铁匠想都没想,干干脆脆应了下来。
朱淮川低声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姐姐的房间还亮着灯。
朱淮川敲了敲门,走进去。
“姐,还没睡。”见妹妹已经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这只鞋底还有几行,纳完了就睡,几分钟的事。”
“姐,不要太累了,以后买鞋穿,不要纳鞋底做鞋了。”
朱淮川也就重生后,才知道农村人真的会自己做鞋,以前他从来都不知道。
“那可不行,买鞋很贵的,一双解放鞋三块六呢。不能穿的破衣服,撕点铺衬攒着,鞋底就有了,三毛钱买块鞋帮布,花点功夫就做好了。”
朱淮秀绝对是个持家过日子的好手。
不过,这个年代的姑娘们,大多是这样。
说着话,朱淮秀眉宇间的烦恼,就没散去,虽然她刻意掩饰,但朱淮川怎么会看不出来?
上工的事,让这个姑娘,身心疲惫。
她是大姐,这个家的难事,就该她扛。
“姐,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老是熬夜老的快,老的快会变丑的,我可不想我姐变丑,我还想找个英俊姐夫呢。”
朱淮川嬉笑着,走出了房间。
这臭弟弟,连取笑姐姐都学会了。
还真是变了,这个人,绝对不是原先的那个混账弟弟。
可是,不是他,又是谁呢?
这问题,注定无解。
朱淮川走后,她心神不宁地纳了几针,结果刺伤了手指。
索性不纳了,睡觉。
可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嫖圩,去?不去?去?不去?……
这个夜里,朱淮秀是在去和不去的选择中,睡着的。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一骨碌爬起来,塔拉着鞋子就往外跑。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可是从来都没睡过懒觉。
没想到今天醒的这么迟。
跑到门口才想起来,小妹今天在家,跟自己睡一起的。
回头一望,朱淮凝不在床上。
朱淮凝昨晚睡得早,早上不知怎么早早就醒了。看到姐姐睡得正香,就悄悄起床了。
在这个家里,姐姐是最累的一个,她心疼姐姐,想让她多睡一会。
来到灶屋,却看到朱淮川已经生了火。
转了性的哥哥,变得越来越好了。
她没有赶走他,跟他配合着做好了早饭,就看到朱淮秀急匆匆走了进来。
“姐,你脸没洗头都不梳,就不怕丑啊。饭做好了,快去洗脸梳头,过来吃饭。”
小妹调侃着姐姐,笑得连空气都更加清新了。
朱父也起来了,院内院外走了几趟,看得出心情大好,走起路来,精精神神的。
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饭端了上来,一家人正围着吃饭,就有人找过来了。
王会计。
朱淮川和朱淮秀都能猜到,他过来的目的。
“淮川也在家啊。我找淮秀说点事。”王会计来了个开场白。
“就在这里说吧。”朱淮川递给他一个小凳子。
本来他是想单独跟朱淮秀说的,可朱淮川抢先说了,他也只好接过凳子,坐下来。
“淮秀啊,我来呢,还是为着那件事来的。对于这件事,队长很生气,说是年终结算的时候,不能分给你家粮食。你看你,跟队长杠上了。
我呢,觉得吧,队长也就要那点面子,你年轻,又是晚辈。我觉着,给他个面子,大家都有台阶下。年终结算的时候,我也好办,不然,我真的很为难。不听队长话吧,你确实没听分配,生产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听队长话吧,又对不住你老朱家。
所以呢,我就走过来看看,你作为小辈,先退一步。白嫖圩呢,去这么一次,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朱老爹,你说是不是?淮秀,你看呢?”
朱父并不知道队长分配闺女去白嫖圩的事,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闺女跟队长刚起来了。
“要不,淮秀,你就去一天。王会计,请你跟王队长说说,淮秀还是个大姑娘,以后不要安排她去白嫖圩了。”
朱海波这么多年被整怕了,生产队长的话,他不敢违抗,只能劝说自己闺女。
人家会计都上门了,这面子再不给,再跟会计惹恼了,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爸,我,王会计……”朱淮秀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朱淮川身上。
她本来想,今天是星期天,下午弟弟也就走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去白嫖圩。
可没想到,王会计找上门来了。
朱淮秀一时没了主意。
决不能让弟弟知道自己去白嫖圩,那样,他一定会跟王队长闹,跟队里闹。
那可就真没办法收场了。
“王会计,这件事,我看这样……”
朱淮川终于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