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淮川惊讶地看到,拉着他衣角不放的,正是瘦猴唐凯。
一瞬间,朱淮川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一时技痒难耐,又施展空空妙手了。
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朱淮川真不想管他,可是,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
不过,他身上有好多秘密待解。
而且,之前,瘦猴救过自己一次。
朱淮川迅速拉过他的手,把这只手交到了曹欣怡的手里。
“抓紧了,跟着小曹走。小曹,装得像一点,掩护一下。”
曹欣怡也已经看到了瘦猴,自然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眼里显出厌恶的表情,但还是拉住了他的手,把身子靠近了他。
曹欣怡比瘦猴还要高一些,她只能矮下身子,瘦猴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
要是在内地,这两人的动作,不知要引来多少人的侧目。
幸亏这是花城,华夏开放的前沿。街上这样搂抱着的年轻男女,虽不像后世那样,但也不是没有。
这里的人,也算是见惯不惊了。
此时,朱淮川看到两个男人冲了过来。
“睇到嗰个个矮个子男人了咩,嗰个系个小偷?!”
一听,就是本地人。
“矮矮的,瘦瘦的那个?往那边跑了。”
朱淮川粤语不行,这种急迫之下,根本说不出来,脱口就是普通话。
“多谢你!”他朝着朱淮川点点头,又转向身边的男人,“快,嗰便。”
二人也没停留,就向着朱淮川指的方向挤冲过去。
瘦猴当然也就没事了,南辕北辙,再牛也追不到。
而瘦猴和曹欣怡,此时已经走到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瘦猴的一只臂膀,还搂着曹欣怡的细腰,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险中自有颜如玉,这份福利,该享受时不享受,想遭雷劈啊。
“松开,再不松开,把你爪子给剁了喂狗!”
曹欣怡狠狠拍在他手上,吓得他赶紧松开。
入戏太深,醉在温柔乡里了。
朱淮川伸长脖子,直到看不到那两个男人之后,才向这边找过来。
等找到这一男一女时,他们正相隔一米的安全距离。
男的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女的狠狠地瞪着他。
“傻大个,不,朱哥,快,我都要饿死了,快带我……”
朱淮川注意到,瘦猴好像习惯叫自己傻大个。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傻?
此时的朱淮川,脸色非常难看,冷的不近人情。
但并不是因为瘦猴叫他傻大个,而是因为他又做回了小偷。
“小曹,我们走。”他喊了一声,回头就走。
“朱哥,这……”
曹欣怡显然很不解,朱哥刚才让自己救瘦猴,现在怎么又这样?
“傻大个,朱哥,你怎么了?”瘦猴一脸懵逼,他也没想到,朱淮川会这样。
“唐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陌路。我不是你什么朱哥,我们彼此并不相识。”
他看到曹欣怡和唐凯都不解地看着自己,就接着说道:“刚刚救你,是还你上次救我的人情,至此,我们已两不相欠!”
语气冷淡,态度决绝。
“朱哥,我们不是说好的,三人来花城进货,到建康卖的吗?你这是……”
瘦猴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之前说好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请便吧。”
朱淮川不在看瘦猴,而是向着曹欣怡喊了一声:“还不走,你在等什么?”
说完,便大踏步往回走。
曹欣怡见如此光景,便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朱哥,你等等我,你听我说……”瘦猴小跑几步,追上朱淮川。
“别再跟着,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那两个人并没走多远,警察局也离这边很近。”
朱淮川心情烦躁不已,撂下狠话。
瘦猴叹息了一声,落下了几步,不过并没有走开,还是跟在他们后面。
朱淮川和曹欣怡,进了招待所,瘦猴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这是真的逼我报警?”朱淮川脸挂冰霜。
“朱哥,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句?”
“不能,一句也不想听。有了亲眼所见的事实,何必多此一举。”
“你就这样认定我重操旧业?”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必要操心一个不相干人的事。”
“你不听我说,我就不走。”
“那好,你在外边呆着吧。”
朱淮川真的很生气,分别那天,一路上发誓诅咒,再也不偷不摸了,跟着他做正道生意。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的誓言,当成了狗屁,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废话。
他是铁了心,跟瘦猴分道扬镳。
还是那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还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说不上哪一天,就会被拖累,坠入深渊。
他绝不会把这样的不定时炸弹,带在身边。
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可不能让这样的人给毁了。
至于那些秘密,他相信从其他地方,也未必就解不开。
砰——
朱淮川用力关上了门,在门外的瘦猴,被吓了一跳,眼神随之黯淡下来。
看来,这是真的要绝交了。
咚咚咚——
他敲响了曹欣怡的门。
打开门,她叹了口气。
她对瘦猴也有气,不过,她觉得朱淮川应该听听他怎么说,不该连说一句话的权利都剥夺掉。
曹欣怡对于走投无路,是有切身体会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他撵走,无异于断他生路啊。
她并不知道瘦猴手段高超,是个惯偷。
“进来坐吧。”打开门,她淡淡地说道。
瘦猴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如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般虚弱,有气无力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随后又接着说了句:“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既然朱哥不听,我就在你这里说说。说完了,立马就走,死了也能做个舒畅鬼。”
曹欣怡是个心软的女孩,听闻此言,很怕他想不开,赶紧说道:“你说吧,我听。”
瘦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说了起来。
他从自己在乡下当知青说起,说到回城后等待就业,求爷爷告奶奶,等待了两年,也没等到就业通知。
“家里九口人,父母厂里效益不好,发工资常常不正常,爷爷养老金就那么一点。我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却在家里吃白饭,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次闲逛,看到一个小偷行窃,半道上他来了个黑吃黑,把这个小偷也偷了。忽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就走上了这条路。”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这次跟着朱哥,你赚了小三百块,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你和你还不知足,还要去偷?别怪朱哥生气,我也很生气!”
曹欣怡对他以前的情况,有所同情,但对这次的事,认为他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自从跟朱哥做了那趟生意后,我绝不会再去偷,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
瘦猴,把这次事情的前后经过,讲述了一遍。
他站起身来,“小曹,谢谢你听我讲了这么多废话,谢谢你的倾听。我走了,你跟着朱哥好好干。再见,不,永不再见!”
“等等,我帮你去找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