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进了屋,农村很多房子大多数是单独的一幢。
两层,每层一百多平。
一楼客厅很宽阔,穿堂风吹过,屋内凉飕飕的,和屋外高温热灼是两个世界。
时夏一进去就瞄准了大沙发,大大咧咧坐在上面,还热情招呼:
“金导,快来坐呀!”
金导本来想骂她,要不是她自己能丢了半条命?
这腰酸疼酸疼,动一动就痛。
但看到沙发,身体比嘴巴快一步。
瘫在沙发上的那一刻,金导长叹一口气,舒服!
副导演看到金导这个模样,犹豫要不要问接下如何录制。
没想到时夏主动招手:“愣着干什么,赶紧录节目啊。人都进来了,天都快黑了。”
导演也想说这句话,但现在累得话也不想说。
干脆点头,意思是赶紧录制。
副导演招呼工作人员寻找固定拍摄点,节目正式开始。
前面的......当预告吧!
大小春看到一群人在她家拍来拍去,自豪不已。
她可真有福气,老了还能上电视,整个村可是独一份!
“欸欸欸,小心点啊,我家的东西可都是两个儿子买的,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工作人员只好轻手轻脚,毕竟连导演喝水都要给钱。
谁知道她怎么坑自己?
大春如斗胜公鸡巡视屋内,看到大咧咧闲着没事干的时夏,嘴皮子又痒了。
“既然是来当媳妇儿,就得干点媳妇该干的事吧。这样,小春,你带她去厨房,熟悉一下,晚上让我试试你的手艺。”
说着,又想起以往的经历,眉眼俱是自豪:
“想当初小春来我家也是啥也不会干,你看我这些年把她调教的多好!干活的一把好手。”
大春婆婆骄傲盯着自家大儿媳妇,小春嫂子在婆婆的目光下只能尬笑。
天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受苦,她巴不得把活儿全交给对方。
“夏夏是吧,我是你小春嫂,厨房在那边,我带你去。”
小春嫂热情到几乎掐着时夏的手臂往厨房走,眼睛里全是光。
时夏没有挣扎,跟着一起去了。
等小春嫂口干舌燥讲了半天后,轻飘飘回一句:“哦。”
随后上下打量,若有似无问:“导演给了你们多少才答应录制,这么好的房子,一下子涌入几十个人,折损费都得十多万吧!”
小春嫂哪里知道,婆婆都把钱捂得紧紧的。
生怕她这个外人分到苍蝇腿。
“谁知道呢!”
她酸溜溜回答。
“都愣着干什么?站在这饭菜能自己做好端出来吃?!”
严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大春婆婆气急败坏走了进来,看样子早在外面听她们谈话,生怕她们偷懒。
“婆婆,马上!马上就好!”
小春嫂子吓得差点蹦起来,缩着脖子不敢顶嘴。
然而她婆婆可没放过她,揪着她的耳朵旋转三百六十度。
“我就知道你个贱皮子成天盯着我口袋的钱,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的!也是我孙子的,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这对婆媳可真有趣,明明都是外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时夏没说,还热心解围:
“哎呀呀,婆婆你误会小春姐姐了。是我问的,我看节目组这么多人来家里录制,万一东西丢了怪谁?”
“而且那些相机看起来就贵,到时候有个损失,几十万也不够赔啊。”
大春婆婆被城里的物价震惊:
“就那几根黑杆子上面放个四四方方的黑铁块就要几十万?!”
时夏嗯了一声:“几十万都算便宜的,还有几百万的,包括那些天上飞的,更贵!”
“唉,如果不是在屋子里损坏,应该也赖不到您头上,可惜...”
草!
被坑了!
阴险狡诈的城里人!
大春婆婆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咬牙切齿。
她自己是一丁点便宜都要占,十块二十块都要坑的人。
从一碗两百块钱的井水就可以看出她的贪婪。
所以她下意识以为人都贪婪,她得罪了那啥导演,导演肯定会睚眦必报!
不行!
这些黑铁块坚决不能进自家大门!
大春婆婆昂首挺胸出了厨房门,小春作为婆婆地跟班立马跟上。
只有时夏切了一声,拿了俩鸡蛋,给自己煮个水煮蛋当晚餐。
客厅。
导演再三解释:“您放心,东西损坏绝对不关你的事。我们不会让你赔。”
大春得理不饶人:“你嘴皮子上下一动,糊弄我这个老太婆呢!你说不会就不会,那堆纸里写了吗?可别欺负我没文化!”
还真没写!
毕竟当时拟定合同也没想过占他们便宜,所以合同规定并不严格。
对方又是农村的五十多岁老太太,他下意识以为没什么问题。
谁知道她揪住这点不放!
“你到底想怎样?”
大春婆婆眼珠子一转,眼里精光四溢,绕着这一圈摄像机看了又看。
“我说,后生,你和我签合同的时候,说的是人进来拍摄,没说这堆贵重的废铁要进来吧!”
导演:“???”
“那就是你的不对啊!你们坑我啊!”
说着老太婆往地上一躺,嘴里开始哭嚎:
“天杀的大老爷们欺负人,我不活了啊!”
“妈!”
小春嫂子赶紧上场,跪在地上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妈,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妈,没你我可怎么活?”
农村家里有人去世的时候流行哭丧,那种哭并不是单纯的哭。
而是富有节奏的一边哭一边骂,类似于老头子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更具魔幻色彩的是当哭丧发展到一定程度,骂的部分就变成了吟唱。
优秀的哭丧人,能哭得声嘶力竭同时又唱地字句清晰。
小春嫂子便是其中好手。
据说当年大春就是看中了她哭的最大声有孝心才把她娶回来当自己大儿媳妇。
然而这在导演耳中就成了魔音乱耳,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对婆媳撒泼。
金导身心俱疲:“当时说好了,我们是可以进来拍摄的!你不要以为不讲理就可以毁约!”
大春婆婆在地上打滚:“是啊!我没让你们人出去,我让你们把那些黑铁块扔出去!”
金导心中骂了句智障,“没有摄像机,人进来拍个屁啊!”
“我不管我不管,这群铁疙瘩你们宝贝的很,在家里弄坏了算谁的!我不许它们进来,你们合同里也没写要摄像机进来!你们欺负老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