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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啊……新的斗争开始了……”

此刻,蒋征同看着眼前的军装和军功章,他慢慢意识到了徐老的超前意识。

之前不知道徐老为什么让他带着这些东西,但是,现在他非常清楚这些东西的能量。

想到今晚邵新杰的无情,想到曹风见的无义,他的心当真是寒到了谷底。

转头看了看墙上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这刻徐老那边正是上午……

于是,他拿起手机就给徐老打过了电话去。

“喂,亲家。”徐老当即接起电话,并微笑着看了眼旁边的程勇。

“之前只是听蒋震说你聪明,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智慧了。”蒋征同说。

“呵,闭门羹不好吃吧?”

“闭门羹倒是谈不上……但是,这滋味比吃闭门羹还要糟糕啊。”蒋征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在利益面前,战友情什么的,唉……真是,真是……唉……”

“可不能这么说。”徐老微笑说:“老蒋啊……你可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子,那真是扛过枪上过战场的真英雄啊!咱们多少战友都想着你、念着你啊!可不能因为今天的事情,否定了你们的战友情!利益面前,亲情都值得商榷,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战友情呢?但是,你要知道,你依旧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老班长。”

听到“一呼百应”这个词语的时候,蒋征同还想要反驳,可是, 想到自己的情况,确实是还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我想着明天的时候,亲自去一趟华纪委。”蒋征同说。

“我倒是觉得还太早……”徐老说。

“太早?”

“对……”徐老说:“蒋震的案件,还得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真正到立案调查的阶段,而立案调查的话,肯定是要领导批准的。这个领导,就是华纪委的一把手王书记。”

“你的意思是等到立案调查的时候再出手吗?”蒋征同问。

“对……你是带兵打过仗的人,这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那可是关键之关键。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你就等着蒋震立案调查的消息公布出来之后再去,最合适。”

“为什么?”蒋征同说:“我担心如果去晚了,蒋震就这被他们给定性了……你是没有看到今晚我在曹家吃饭的那一幕,如果你看到,我觉得你都未必能忍住。”

“你忍住了吗?呵,如果忍住的话,那你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英雄……”徐老笑着说:“……老蒋啊,他们那帮人在利益面前不可能跟你谈感情的,你今天晚上经历了之后,才知道吧?”

“是啊……”

蒋征同对徐老的话,有些敏感,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说:

“……之前,我确实是太单纯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买我的账,就算是不买账,但是,我至少是救过他们的命啊……他们总得给我这个脸吧?可是呢……我还是太单纯了啊……现实面前,我这点面子,叫什么面子?我救过他们的命,也被说成是应该的……确实,那确实是我这个班长应该做的、应该救的,但是…但是……唉,不说了,不说了……”

“呵呵呵呵……”徐老也是被蒋征同的单纯给感染到,像是个孩子似的笑着说:“……你瞧你,说啥呢?呵,不一样的啊……”

“我现在有些迷茫了……”蒋征同看着眼前的军装和军功章说:“很迷茫啊……我爷爷、我父亲,都是战死沙场的人……可是呢?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什么啊……”

徐老听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老蒋啊……我,是打心眼儿里敬重你、佩服你……那曹风见之流,真的是失德又失品啊……但是,你要了解人性,运用人性,你蒋征同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很清楚。你可能以为我让你带着军装和军功章是为了后面去华纪委找领导,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另外什么目的啊?”蒋征同问。

在他眼里,徐老这一手很绝,自己穿上军装戴上军功章之后,去华纪委找人,谁敢阻拦?

但是,他没有想到徐老还有后手。

“另外的目的就是给大领导看看,看看蒋震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让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徐老说。

蒋征同听后,顿觉徐老这个人当真是高深莫测啊……

“老徐啊……”蒋征同很是感慨地说:“……我在你面前,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徐老极少地大声爽笑说:“老蒋啊!可不能这么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些肮脏的人,你蒋征同才是活得最纯粹的人!我们这些所谓的有权有势的人,在你面前屁都不是!什么…什么曹风见、什么付国安、什么邵新杰冯浩然的,他们在国家大义、民族大义上,他们比你差得那是没影子的啊老蒋!我徐某人这辈子没服过人,但是,我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你蒋征同啊。”

“谢谢……谢谢。”蒋征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眼睛却已经是湿润了。

“该行动了……”徐老意味深长地说。

“好。”蒋征同说罢,慢慢放下手机并挂断了电话。

徐老放下手机之后,眼神之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忧愁之样。

程勇见状,径直走过去,坐到徐老对面轻声问:“我极少见您这样跟人通电话,刚才还那么欢喜,怎么又突然忧愁了?”

“……”徐老没有做声,静静看着窗外那几近凋零的无名的树。

程勇看到徐老那状态,便也没有再说话。

徐老沉默半天,幽幽开口说:“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嗯?”程勇微微皱眉。

“我刚才是笑得很开心,但是,你知道蒋征同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他的心多么痛吗?这批老兵,是真真正正的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啊……什么叫抛头颅?那是炸弹过来,真正脑袋分家之后的抛头颅……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撒过热血的战士啊……可是呢?他们为国为民打天下,换回来的是什么?”

“……”程勇那刻忽然也不知道如何言语了。

徐老继续道:“曹风见…邵新杰…付国安…冯浩然…那么多的大领导,让这老蒋慢慢看清了现实……这,其实是很残忍的……蒋征同想到他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友们时,他的心是很痛的啊……腐败,让人痛心,更让人寒心。权力,太罪恶了。”

——

酒店内的蒋征同将军装和军功章小心翼翼收起来之后,坐到床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许久没有拨通的电话:

“喂,老班长……我,我是蒋征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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