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躺回去抱着他,安抚似的吻了他额头,“不走,睡觉。”
柏嘉泽这才缩在他怀里安心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柏嘉泽的眼睛毫不意外的肿了,陈叔找出他母亲姜翠翠留在家里的美容仪。
林琛查了资料后,把按摩仪调到消肿模式,小心翼翼在柏嘉泽的眼周滑着,“你仰着不要动啊!”
“管用吗?”柏嘉泽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不清楚,这东西挺贵的,试试再说。”
二十分钟过去,林琛把美容仪拿下来,擦干上面的凝胶。
左右端详了一会儿。
柏嘉泽睁开眼看着他,“怎么样?有效果吗?”
“有。”林琛点点头,“但效果不大。”
柏嘉泽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变成了悲伤蛙,更悲伤的事吗?
“算了。”他拿起桌子上的鸡蛋,带着小鼻音,“还是用鸡蛋吧,饿了还能当饭吃。”
他低着头,神色萎靡的揣着俩鸡蛋换鞋上学。
路上车里,林琛拿鸡蛋给躺在他腿上的柏嘉泽敷眼睛。
效果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倒是热乎的。
鸡蛋的温度消失作用也就没了,被柏嘉泽揣在兜里,进班级的时候他都是低着头进去的。
他躲过了别人可还是没逃过鹿海棠的眼神。
他一坐下,鹿海棠看他疑惑的眼神就变成了震惊。“我靠!小叔你昨晚干啥去了眼睛肿成这样??!”
“没,就看了一个戳在我泪点上的电影,你吃饭了吗?”柏嘉泽问她。
鹿海棠狐疑的点点头,“吃了。”什么电影能把他哭成这样??
“噢…”柏嘉泽有些失望,鸡蛋没送出去。
他还没失望多久,鸡蛋就被林琛送给了坐在后面正在长身体的何涛。
口袋空了,柏嘉泽心情也好了些。
下午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像早上那样肿了,晚上睡觉前,他想的都是不要当悲伤蛙。
他也确实没有在当上悲伤蛙,只是悲伤蛙走后留给了他一个大双眼皮。
林琛说没事,“可能还是有一点点肿,下午就好了。”
“嗯……”总比悲伤蛙好。
生活归于平淡,柏嘉泽接受了他爸妈会随时离婚的事实,他从低迷的状态里走出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临近寒假,素了一个多月的林琛开始不老实起来。
柏嘉泽被他看肉似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
“后天就是考试了,你能不能消停点?”他看着躺在床上衬衫半解,腹肌要露不露,在勾引人的林琛。
炽热的眼神变得幽怨,林琛扭着身子在床上几个扑腾,“不嘛!!!”
他跑过去蹭柏嘉泽希望得到允许:“媳妇儿~~”
柏嘉泽不为所动,看着手里的题。
林琛继续,“你看我这腹肌!”他把柏嘉泽的手放到肚子上。
“你看这脸!”世间少有。
“你看这腰!”续航有力。
“你看……”柏嘉泽把手抽回来,“后天我要是考砸了,你就给我睡客房去。”
林琛撇撇嘴,声音怨怼:“你这人,好生无趣!哼!”
他老老实实的把衬衫扣子系了上去,拿着试题坐在柏嘉泽旁边一起刷。
考试这天,他和林琛一起出发,被分配在了不同的考场。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代表着寒假正式开始。
素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林琛终于吃上了点好的。
阳光被窗帘遮住,只有中间丝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了床上。
“啊唔……”
隐忍的声音从嘴角里流淌出来,上扬的脖颈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深色的床单变得褶皱,也衬的床单上的人白皙异常。
“哈……”
林琛躺在床上,呼吸微粗,头发让汗水打湿被他随意的抓到了后面。
棱角分明的脸在此刻充满了攻击性。
视线被挡住,别的感官却异常敏感,柏嘉泽想要动手把眼睛上的东西摘下来。
“别动!”低哑又色气的声音。
手腕却被林琛双手抓住,背到了后面。
“……唔…林琛…”细碎的声音从柏嘉泽嘴里流出。
借着微光,林琛的喉结滚了滚,那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他形容不上来。
只觉得此时的柏嘉泽更适合被狠狠的怜爱。
“快……”
为数不多的甜腻撒娇,成为了林琛最原始的催化剂。
室内的温度增加。
“…呃…………嗯……哈啊…”
“唔……”
遮在眼睛上的东西被拿开,柏嘉泽趴在林琛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
“等我一会儿。”林琛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离开。
柏嘉泽已经没有了回应的力气。
最后被林琛抱着去了浴室,洗完澡检查后上了点药。
床单被林琛换下来扔进了洗衣机里。
平静的日子里,林琛依旧早出晚归,偶尔像是被放了个假,还能歇一歇。
不在的时候,柏嘉泽就待在家里等他回来,期间看着林琛发过来的位置信息,还有一些求贴贴的表情包。
看着发过来的小猫咪求贴贴的表情包,柏嘉泽笑着回了一个,两个小猫叠在一起蹭蹭的表情包。
顺手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
陈叔从来不动他的东西,他衣柜里的衣服一向是由他自己收拾。
自从林琛跟他一起住之后,衣帽间的衣服逐渐多了起来,也混在了一起。
今天正好收拾收拾。
春夏秋冬的衣服分区域挂好,按照主人被分了左右两排。
柏嘉泽拿起一个衣服,抖了抖,伸出手去检查衣兜。
一个钥匙从衣兜里被拿了出来。
是那天他出去,在他妈车门旁边捡到的那个,事后被他忘在了兜里。
收拾好衣柜后,柏嘉泽看着手里的钥匙,有些像他家保险柜的钥匙。
但她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地上?
他起身走进衣帽间,在首饰柜侧面摸了摸,摸到一个凸起,他把东西抽出来,轻轻一扣里面,首饰柜侧面就弹出来一个小匣子。
半个烟盒大小。
里面放着一个和手里相似的保险柜钥匙,柏嘉泽把钥匙放了进去,把小匣子重新推进去,重新插上木棍。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然后没过几天,他妈就脸色非常不好匆匆的赶了回来。
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柏嘉泽神色僵硬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嘉泽在家啊……”
柏嘉泽放下手里的茶水,“妈妈,我放寒假了。”
“啊……是吗。”姜翠翠干笑两声,“妈妈太忙给忘了。”
她还在尽力扮演一个好妈妈的角色。
如果不是柏嘉泽听见她跟柏长杰的互相推脱,他此时大概就会信了吧。
“妈妈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他说。
姜翠翠行事着急,她没有功夫一直在这装什么贤妻良母,她越过柏嘉泽,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去偏房找陈叔。
或许此时她对陈叔的态度都比对柏嘉泽好一些。
“老陈!老陈!”姜翠翠急忙的喊着。
被忽略的柏嘉泽重新拿起茶水,慢慢喝着。
“怎么了?”陈叔出来。
“老陈!我那天回来,你看没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带红圈的钥匙?”姜翠翠说。。
陈叔想了想:“没有,当时桌子上放了一串钥匙,但是你走的时候直接拿走了。”
这回姜翠翠更着急了,“你在想想,别的地方你有没有见到过?”
陈叔按照她要求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没在记忆里找见关于带红圈钥匙的影子。
他说,“确实没有。”
姜翠翠没再说什么,转身着急的离开了。
柏嘉泽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杂志。
姜翠翠走后,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上了楼,“陈叔,把这里收拾了吧。”
那钥匙陈叔或许没看见,但他却是看见了的,不但看见还收的好好的。
而且不打算还回去。
人,总要为自己着想不是?
姜翠翠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给平淡的生活添了一个小插曲,又转瞬即逝。
临近年关林琛和柏嘉泽拎着营养品去了疗养院,几个月的精心调理下,院长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林琛让他放心福利院的情况,新来的代理人很负责,把福利院打理的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院长笑着说。
老院长的身体不是很好,年轻时他散了家财开福利院,收养没了父母或被遗弃的孩子。
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
早些年为了把福利院维持下去东奔西跑操劳,伤了身体根基。
如今每天还有力气下床,逛逛院子,他就很满足了。
院长趁着柏嘉泽去医师那里,问了林琛跟柏嘉泽的关系。
他还不糊涂,年轻时家里也是有些资本的,不然一开始这福利院肯定也开不起来。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他什么没见过。
这疗养院从他进来那天,二十四小时照料事无巨细,环境肯定是不用说的,吃食也是根据他当天身体状况添加补品适当调整。
这是林琛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孩子能找到的地方?
“你跟我说,你跟人家小孩什么关系?”他瞪着眼睛看着林琛,好似是林琛不干好事拐了柏嘉泽一样。
“院长~~”
“你喊爹也没用!”
“好吧。”林琛无奈道,“我俩什么关系你看不是看出来了吗。”
“要死!要死啊你!”院长动手捶了他两下,气道:“这条路是那么好走的吗!w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那小孩咋整!他家里到时候怎么说他?”
“没有无牵无挂,我这不还有你嘛~”林琛不躲反而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再说…”他垂下眼睛,“现在也只有我在他身边了。”
“你!”院长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不干好事儿!”
林琛笑眯眯的接受,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数落。
柏嘉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琛剥好橘子递给老院长。
老院长气呼的推开:“起开,我不要!”
他关上门用眼神询问林琛怎么了。
林琛还没说话,院长就拉着柏嘉泽的手,“好孩子,以后林琛这混小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告诉我,我替你骂他,将来我要是没了,你就到我我坟头说,我托梦骂他!!”
一开始柏嘉泽还有些愣,很快他就明白了院长在说什么,他眉眼弯弯,笑意盎然:“好!”
从疗养院出来,柏嘉泽眼里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我忽然有一种见了家长还通关了的感觉。”他说。
林琛牵着他,看着柏嘉泽开心的模样他也开心,“那我呢?”
柏嘉泽戳戳他,眉眼弯着,好似被光包裹着,“你直接通关!”
无需他人置喙。
“是吗。”林琛摆出一副受了伤的表情,茶精本茶,“但是鹿海棠好像不太喜欢我哎……”
柏嘉泽见惯了他这副偶尔冒出来的茶精模样,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该,谁让你老逗人家,人家没上来咬你就不错了!”
林琛瘪瘪嘴轻哼了一声,装乖没装成。
一直用余光注意他的柏嘉泽勾了勾嘴角。
大年三十这天,柏嘉泽和陈叔打好招呼和林琛一早就出去了。
他最近愈发想去林琛长大的地方看看,借着机会,他带上买的东西和林琛一起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不算大,但是里面东西齐全而且被打理的干净。
他俩去的时候,代理院长正慌忙的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喂奶。
代理院长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同校校友,加上福利院原本大两个护工,一共六个人。
代理院长说,几岁或者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没有任何疾病的婴儿是最好领养的。
她手里抱着的这个孩子,是有一天早上在福利院门口护工发现的。
小孩身上裹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包的很严,帽子里放着一张纸,字迹娟秀,是个女孩子的字。
上面说,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但是她现在才十六岁,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已经花没了,孩子的爸爸出去一趟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实在是没有能力在养孩子了,只能送到福利院门口。
“她自己都还是小孩儿。”代理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