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琛低头看了一眼把眼睛露出来眨巴眨巴的柏嘉泽。
“来吧,正好一起跨年。”
顾何来得时候,瞿琛正好抱着柏嘉泽放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穹顶已经不像在是一个临时的居住所。
因为瞿琛不准别人来这里的原因。
他直接把挡着的屏风撤掉了,变成简易开阔的家具。
床和客厅中间用设计感的书架隔开。
沙发的朝向对着海面,那里是柏嘉泽平时的居住所。
到了晚上就会被擦干净抱到床上睡觉。
因为过年,瞿琛给整个实验室都放了假,顾何来得时候,一路上空荡荡的,倒是有些不习惯。
“这大过年的,弄的冷冷清清的。”他坐下。
瞿琛拿着毯子盖在柏嘉泽的鱼尾上,“我不觉得冷清,你那不冷清?”
以往过年,他都是一个人,小的时候孤孤单单过年,然后等顾何来看自己,长大过年泡在实验室,还是等顾何来看自己。
今年他有柏嘉泽,顾何也来了。
很热闹。
“冷清,怎么不冷清,所以我这不直接来了吗。”顾何说。
顾家现已举家搬去国外,他留在国内打理着产业。
一到过年就冷冷清清,瞿琛每到这个时候就泡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今年要不是有人鱼在,知道他不能泡在实验室里面。
顾何还得等过了年之后才能看见瞿琛。
望着空荡荡的餐桌,他眨了眨眼,“空的?”
“嗯。”瞿琛点了点头,“煮饭阿姨也放假回家了。”
柏嘉泽也跟着点了点头,都放假两天了。
“那吃啥?”顾何问。
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是穹顶内制热还不错,他这会就是又冷又饿。
瞿琛倒了杯热水给他暖手。
“现在做来的急。”他说。
“你会?”顾何反问,又说,“我是一点不会。”
大年三十他是可以点外卖的。
“会点,但不多。”刚出来那会儿,离了学校的食堂,他也是迫于压力会了不少菜式。
最起码的煮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那就好。”顾何放下心来。
瞿琛掐着时间,打开投影器,随时可以更换位置的屏幕被他推到了沙发的正前方。
他洗了些水果,送到了桌子上。
顾何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想到什么笑了一声,“你猜猜瞿中和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瞿琛也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了柏嘉泽,“会。”
他拿出冰箱里等食材,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前,一边看着屏幕里的节目,一边烧着水。
直到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屏幕里放着他的采访片段。
在这之前,瞿琛大学时期的照片早已经被网友扒了又扒。
照片都是他在大学期间被偷拍的照片,里面偶尔还夹杂着几张高中的。
照片一出来,最先炸了的是瞿琛原来的母校。
【谁懂!?我上周刚在表白墙挂完这张照片!】
【卧槽,好帅!】
【谁懂,因为一张照片考进懂这个学校,进了学校一打听学长告诉我,瞿学长早毕业不知道多少年了,呜呜。】
………
随着采访结束,他唇角微勾,声音轻慢,“surprise,瞿中和。”
话音落下。
顾何的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他不紧不慢的啃着苹果。
眼睛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眼尾上挑。
丝毫没有接的意思。
瞿琛往锅里下面,动作有序,唇角微勾。
伴随着铃声,他往锅里磕了一个鸡蛋。
直到第三遍铃声响起。
顾何才慢悠悠的拿起了手机,点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surprise,瞿中和先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话那头传过来嘭的一声,顾何猜大概是桌子上的摆件,被瞿中和扔了出去。
瞿中和阴哑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演我?”
当下属拿着手机进来报告,瞿中和听见瞿琛的声音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让两个小崽子给耍了。
瞿中和目光阴冷,他自从坐上这个位置,还没有人敢这么耍他。
也没人敢惹他。
瞿中和自始至终没有想过顾何会对他阳奉阴违。
他曾料定顾何会乖乖听话,因为他给了足够多的利益。
顾何和瞿琛的戏耍,让他高高在上的权利遭到了挑衅。
“你们会付出代价。”他说。
顾何轻轻一笑,“在此恭候您的光临,瞿中和先生,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哦,太久的话我会误以为您已经迫不及待入土为安了呢。”
回答他的是手机挂断的嘟嘟声。
人鱼吃了一颗草莓摇摇头,“你可真气人。”
顾何收起手机笑眯眯的,“彼此彼此。”
过了一会的功夫,瞿琛端着面走了过来。
闻着熟悉的气味,顾何眼角的笑意都僵了,“方便面?”
瞿琛看了他一眼,“我还加了些东西在里面。”
顾何往锅里一瞅。
好嘛。
鸡蛋,扇贝,鲍鱼,龙虾肉,还有几只q弹的海参。
“你这面倒是不便宜。”他说。
“味道不错。”瞿琛把盆放下,拿碗盛面。
他看着座位上的两个“人”,忽然道:“要不要喝一杯?”
顾何有些迟疑:“…喝点…?”
柏嘉泽不知道喝点是什么意思,他歪着头看着瞿琛:“啵?”
什么东西。
瞿琛弯着眼睛看着他,“想不想试试?”
柏嘉泽当即点头,他当然要试试好东西。
顾何以为瞿琛会取啤的过来。
没想到他直接拿着一瓶香槟,拎着三个香槟杯走了回来。
顾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顶奢的方便面。
细口的笛形香槟杯一上来,他感觉桌子上的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
碗筷他都想变成碟子刀叉。
“你是有想法的。”他说。
清亮的淡黄色液体被贴着杯壁倒进细口的香槟杯里。
倒了五分之一时,瞿琛停下,将杯子推到了柏嘉泽面前。
又给顾何和自己倒上。
柏嘉泽看着杯子里淡黄色透明液体,凑近看还有细腻的气泡贴在杯底。
他嗅了嗅,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但他又形容不出来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繁复的味道。
他去看了一眼瞿琛,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尝尝,喜不喜欢。”瞿琛说。
柏嘉泽在他的注视下,拿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亮,“好喝,是甜的!”
还有一些别的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嘴巴里都是回香。
他不懂这个东西是酒,因为瞿琛从来没让他接触过。
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慢慢喝,喝太快晕,只知道瞿琛问他喜不喜欢。
于是当瞿琛和顾何想要拿起杯子,想要三个人为今天的胜利碰一杯时。
瞿琛余光发现柏嘉泽已经举着杯子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别……”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人鱼淡淡呼出一口气,连味道都是香的。
他看着瞿琛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
“啵…?”
怎么了…?
瞿琛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是我的错,没有告诉这东西你要一点一点喝。”
对此柏嘉泽弯了弯眼睛,将杯子推了过去,还想再来一杯。
甜甜的,香香的。
瞿琛对此摇摇头,拒绝,“不行,每个人只能喝一点。”
柏嘉泽不开心,桌子底下的尾巴上下拍着。
顾何对人鱼的动作张了张嘴,然后看向瞿琛,“他喝过酒吗?”
瞿琛抚着脑袋,“没有。”
他今天完全是因为高兴,心血来潮才开了瓶酒。
放在平时,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柏嘉泽面前。
“什么都别说了。”顾何一口将杯子里的香槟喝尽,“吃饭,吃完饭睡觉,明天又是一场仗要打。”
瞿琛赶在柏嘉泽晕头之前将吃的盛给了他。
尽管如此,柏嘉泽还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晕了头。
他摇了摇头,脑袋晕乎乎的,“我…我好像有些晕。”
直接跳过了微醺的步骤。
抗不了一点酒精。
而瞿琛和顾何两人还没有什么变化。
瞿琛放下筷子,无奈的抱着已经趴在桌子上柏嘉泽,进了卧室。
把被子盖好。
瞿琛走了出去,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了桌子。
“你给我的那个研究员的资料,我用不上。”
“找个时间处理了吧。”顾何靠着沙发说。
“嗯。”瞿琛应了一声。
顾何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站住。
瞿琛看过去。
顾何转身用手指点了点他,又点了点已经醉过去的柏嘉泽。
然后他道:“你小心点…他爪子锋利的很。”
谁家鱼怕冷啊。
盖毯子的动作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瞿琛把钥匙丢给他,顾何一把抓住,“知道了,我有分寸,他也有分寸。”
顾何没说什么,抹了一把脸,走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拿着钥匙,找到之前房间住了进去。
第二天。
顾何一睁开眼睛,拿过手机一看就是根本划不完的信息。
他随便点开了几个看了一眼。
大抵的意思就是公司遭人狙击,利益受损。
还有他舅舅打过来的电话。
他把电话回了过去。
蒙着眼睛,“喂,舅舅。”
“嗯…没事。”
“嗯……我有分寸。”
“小琛也没事。”
“结婚啊,小琛说他不喜欢人类。”
“……没开玩笑。”
“我也……”
“没有…我喜欢人”
“…公司没事…我有打算。”
“嗯,知道了舅舅。”
挂了电话,顾何也彻底清醒过来,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然后拿着钥匙去找瞿琛。
“还没醒?”顾何拎着电脑坐在沙发上问他。
瞿琛摇了摇头,回道:“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
顾何收回视线,看向他,“瞿中和动手了。”
他把电脑打开,点开今天秘书发过来的公司数据给瞿琛看。
平日里上升幅度不大没什么波动,很稳定的线条,从昨晚凌晨三点开始大幅度下降。
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不少。
并且还在持续的下降。
而这一切距离瞿中和发现自己被耍,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瞿琛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顾何:“资金还够吗?”
“瞿中和给的那笔钱,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差不多够了。”顾何说。
瞿琛点点头,“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吗?”
顾何摇了摇头,“这些钱走的都是国外道账户,瞿中和想查恐怕要难一些。”
“但是我俩“合作”这些年,他对我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
“我俩经营的东西太过相似,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我的盈利是多少。”
“现在出了这件事,我在公司上有什么动静肯定会被发现。”
“还是缺钱。”瞿琛直接抓问题的所在。
顾何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瞿琛思索了片刻,问他:“当初那些珍珠呢?”
“还没卖……”顾何说。
瞿琛看着他:“用我帮你卖吗?”
顾何:“…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终究是保不住了。
柏嘉泽刚睡醒,脱了酒劲,就听见瞿琛说缺钱。
还让顾何买珍珠。
他眼睛动了动,想到了之前哭的很严重的那次,顾何不着痕迹的把盘子推到身前。
再后来,瞿琛来了。
那盘哭出来的珍珠,也不知道去哪了。
听瞿琛和顾何的对话,他的眼泪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而瞿琛现在很缺钱。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探出头:“你们很缺珍珠吗?”
顾何闻言转过头:“缺缺缺。”
瞿琛进卧室把他抱了出来,柏嘉泽勾着他脖颈,看着他,“你很缺钱吗?”
“嗯,缺。”
“我的眼泪很值钱。”
瞿琛看着他,逗他,“你也很值钱。”
柏嘉泽不上当,他凑过去,“我知道你舍不得卖。”
瞿琛笑着,“确实舍不得。”
顾何看的牙酸,恋爱在单身人的眼中,果然是酸臭的。
他酸了。
瞿琛将柏嘉泽放在了沙发上。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珍珠。”他说。
瞿琛摸着他的头发,“哭太多,身体会受不了的。”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用现哭的。”
他让瞿琛把自己放进海里。
瞿琛照做。
只见柏嘉泽游在水底,在沙子里翻找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捧了一把珍珠上来。
“我平时看电影什么的,太感人了就会掉两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