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情绪崩溃跑出去,作为同一个学校又是朋友的崇子敬当然不能不管。
所以在她跑出去的瞬间,崇子敬也追了上去。
白天的路和晚上的没有多大区别,视野更加的开阔。
白萝顺着曲折的道路一直跑下去,或许是离开了那个令人压抑的别墅,她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快跑换成了较快的步伐,朝着山下匆匆走去。
崇子敬跟在她身边,试图劝说她,“你这样自己跑出来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这山里会有什么?”
白萝一擦眼泪,“危险?能有别墅里危险!?
本身就是死过人的别墅,现在好了,又死一个。
死之前皮都没了。
还有那诡异的敲门声,就她自己听见了,剩下的谁都没听见,如果昨晚她出去了,那死了被扒皮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她吸吸鼻子,“总之,我不要回去了,要回去你回去吧。”
“唉……”崇子敬叹口气,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接另一个活了,少是少点,但至少没闹出人命。”
谁都不想摊上这种事,原本只想赚些零花钱,顺带在外面玩一玩,却没想到还摊上了人命官司。
一觉醒来人居然死了一个。
听见他叹气,白萝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埋怨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时候根本指不上你,睡的跟个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忽然被埋怨的崇子敬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指着自己一脸震惊的问,“我睡的像头猪?不是,那也不是我想的啊,那谁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困成那样啊!”
白萝扭过头,盯着脚下的路,想着邹玲玲的死状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她踢开脚下碍事的石子,发泄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什么破地方!”
崇子敬知道她心里不安,也没再说什么,“走吧,下了山看看警察到没到,没到咱俩就去报警。”
白萝吸了吸鼻子,“嗯。”
“…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她知道这件事怪不了崇子敬,毕竟当初是她缠着崇子敬过来的。
遇上这种事怨不得别人。
可她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唯一一个认识的人还怎么叫都叫不醒,这她心直接跌进了谷底。
“没事,理解。”崇子敬本身也没在意,谁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看着吸着鼻子的白萝,“要不要东西擦一擦?”
白萝脚步放缓,看着他点了点头,“要。”
崇子敬把手递给她,“用吧。”
“啊?”白萝停下脚步,带着鼻音小小的疑惑了一下。
她看着崇子敬把外套的衣袖往下拽了拽,“喏,纸没有只有这个了,你将就将就吧。”
白萝就算在迟钝,也知道崇子敬在逗她了。
她用手甩了一下崇子敬的袖口,笑意里还夹着哭腔,“你烦人…”
崇子敬把袖子收回去,“笑了可就不能在哭了啊。”
白萝擦着眼泪,“…知道了,我又不一直哭。”
她就哭这么一会儿。
“走吧。”崇子敬看她擦好眼泪,拉着她离开这里。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崇子敬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领着白萝停了下来,探究的眼神在周围扫过。
白萝小声问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说。
白萝沉默了一会,然后回道:“咱俩好像走的太久了。”
不是一般的久,昨天晚上来的时候人多,天又黑,对于路长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可即便是从下车开始到别墅的路程,就算在长,他俩走这么长时间也应该看见车了,
但现在别说车了,他们连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白萝有些紧张的拉着崇子敬的衣袖,“你记不记得,咱来之前查的那些资料,就是在画家死后,不少人都在画家的别墅前那一块的位置遇到了鬼打墙?”
“不能!”崇子敬一口否定,“就算是鬼打墙也是晚上打,这大白天的他怎么打。”
他安抚白萝,“没事别多想,就是没走到而已,咱俩在往前走走。”
“嗯……”白萝点点头。
可知道太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斜,他俩也依旧没有看见停在路边的车。
崇子敬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回头看了一眼,作了一个决定。
“我们往回走。”
白萝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
这回他们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那熟悉的别墅。
被白萝说中了,那一瞬间崇子敬脑子里蹦出了这句话。
但又被他心里那份侥幸立刻否定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呢?那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看着熟悉的别墅,白萝惊恐的晃着头,“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不要跟死人住在一起!
察觉到她的意图,崇子敬反手去抓白萝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一些。
但还是晚了一步,让她跑了出去,离开崇子敬的白萝,转身跑进了树林。
白萝咬着牙,避开错乱的树根朝林子里跑去。
既然路走不出去,那她就不走不就好了。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跑在前面的白萝突然停下,崇子敬赶紧拉住她不让她乱跑。
“你乱跑什么啊!!”他有些生气的道。
却发现白萝一脸苍白的看着前方,崇子敬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瞳孔一缩。
就算是有些不清晰,他也能看出那是一条路。
一条和他们刚才走过一样的路。
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过来时的路,那条路还好好的在那里。
可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白萝抿着嘴,一言不发的拉着崇子敬穿过树林向前面那条路走去。
站在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朝着路的尽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别墅立在那里。
崇子敬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嘴唇有些白。
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在这一刻冲上顶峰。
没有在办法自欺欺人。
他和白萝对视一眼,朝着外边跑去,可无论他俩怎么跑,怎么试都会回到这条路上。
哪怕是他俩分开,朝着林子的两个方向跑,最后也会回到这个路上。
但如果他俩顺着路往下走,则一直走不到头。
只要往回一走,没过多久一定会看见别墅。
白萝瘫坐在了地上,没哭,就是看着别墅呆呆但不说话。
崇子敬看了眼天色,望着别墅,咬了咬牙背起白萝往回走去。
白天尚且遇到的是鬼打墙,但如果到了晚上,遇到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而白萝像是接受了这个逃不出去的事实,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背上没有一丝挣扎。
…………
“你说什么?”严明不可置信的问道。
趴在崇子敬背上的白萝动了动,崇子敬微躬着身子把她放了下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这里,出不去了。”
崇子敬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柏嘉泽听完产生了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不可能!”严明不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他这么多年的装神弄鬼算什么?
演给鬼看吗?!
“随你信不信。”一直沉默的白萝说话了,她看向严明,挪动身体,将身后的铁门露出来,“不信你自个去试试。”
“但我劝你天黑之前回来。”
天黑之后,外面道林子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严明看着神色冷冷的白萝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说吧。”柏嘉泽站在后面说道。
他侧开身子往别墅里走,“你们在外面饿了一天了,先进来吃点东西。”
崇子敬低头看着白萝,她不闹,反而让人担心,“你没事吧。”
白萝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摇了摇头,苍白虚弱的笑了笑,“走吧,能有什么事。”
反正现在又没死。
平静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群人又回到别墅客厅,白萝坐在沙发上,抱着腿,把头埋进了怀里。
崇子敬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回来,用手碰了碰她,“吃点东西。”
白萝抬起头,接过他递过来的香肠,“谢谢。”
崇子敬没说什么,挨着她坐了下来,
七个人,三组位置,柏嘉泽顾琛和严明他们已经产生了隔阂,谁都不想搭理谁,刚回来的崇子敬白萝沉默着不想说话。
一时间大厅比刚才还要静上几分。
顾琛又开始抽烟了。
柏嘉泽蹙了蹙眉头看向他,却发现对方靠在沙发上侧仰着头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团烟雾对视上。
柏嘉泽不着痕迹的扭开,手指摩挲着手里的书。
半晌,他翻了一页。
李乐章不自觉的搓着手掌,感觉不够又放到裤子上摩擦着。
他总感觉他忘记了什么,但又非常的重要。
左溢注意到他的反常,问他,“你一个劲儿搓你的手干什么?”
“……嗯?”李乐章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已经在腿上摩擦到通红的手掌,“…啊,想点事情……”
严明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李乐章看了一眼对面的崇子敬,“在想晚上怎么办,这个地方出不去,咱们的人该怎么分配。”
他话音刚落下,白萝的手就放在了崇子敬的身上,“他跟我睡!”
昨晚是两人一个房间,八个人正好够分,现在邹玲玲死了,如果还像昨晚那样睡。
白萝就会被分出去自己睡。
她当然不可能同意,在这么一个灵异的房子里,谁知道今晚大半夜敲门的会不会是邹玲玲!
严明点了点头,朝着李乐章颔首,“今晚咱们三个一起。”
李乐章扯着嘴角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柏嘉泽看着他的动作,合上了手里到书,将视线落在了白萝和崇子敬的身上,“今晚咱们四个一起睡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柏嘉泽没管那三个人,看着白萝解释道,“四个人一起怎么也好过两个人,省的晚上再出了什么事,还要互相猜忌。”
“一个人出事别的人也跑不了,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能知道事情道经过。”
说完他还不忘带一下严明,“你说对吧,严队长。”
严明神色不善的看着他,没了摄像头,他也没必要再保持那主播人设。
他冷笑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句严队长,你刚才还说我这队长当的不称职,我还怎么敢当呢。”
崇子敬立马明白这两人在他和白萝离开这段当时间里起了争执。
甚至撕破了脸。
“那还不是严队长把我们这些后来的当外人,不知道这里闹鬼之前,严队长不是把这里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
“却唯独没有怀疑自己的队员,我吃个饭都怪我没良心还有心情吃饭。”
柏嘉泽勾着嘴角,“你这做我也很伤心啊,毕竟我家里这么信任你,才选的跟你合作来捧我。”
严明还没说话,左溢就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还能我们自己队里的人杀了玲玲吗!?”
李乐章也看了过去,眼睛微眯,“是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柏嘉泽摆了摆手,“没有啊,这话我从来没说过,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主要是严队长这么假公济私的怀疑,真的让人心寒,我实在是怕要是再有个什么事,被推出去给你们挡枪怎么办。”
严明也看出来柏嘉泽想干什么。
现在这里七个人,他和柏嘉泽撕破脸后,还有一个中立什么都不知道的崇子敬他们。
原本柏嘉泽和顾琛就两个人,他们三个人,人数上他们占了上风。
但如果崇子敬和白萝加入进来就不一样了。
他看向崇子敬,“别听他乱说,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他刚说完,柏嘉泽就点了头,“我就是在挑拨离间。”
严明眼角微眯,“你和他一队,被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柏嘉泽轻笑一声,看向崇子敬。
“第一。”他微顿了一下,“我跟顾琛不熟,他跟你俩一起来的,这个你俩清楚。”
“第二,我俩算计你,是两个人,他们算计你,算计三个人。”
“第三。”柏嘉泽看向严明,“在知道邹玲玲死之后,严队长有没有怀疑过是崇子敬杀了邹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