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问他,“还要继续找吗?”
柏嘉泽摇摇头,“回去吧。”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他看着从树林跑到路上的白萝和崇子敬,“树林里也试了,路上也找了,这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回到别墅里,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
他眉眼间带着些许愁色。
顾琛看出他的忧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不会有事的。”
他保证。
柏嘉泽顶着他的手,后仰着头看他,“你有办法出去?”
顾琛,“没有。”
柏嘉泽翻了个白眼,“那你这么肯定。”
“哎!你翻谁白眼呢?”顾琛捏住他的后脖颈,抬膝顶了一下他的屁股,“没大没小。”
柏嘉泽吐了吐舌头,“略……”
这一刻,压在心上都忧虑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柏嘉泽抓着顾琛的手掌,和走过来的白萝崇子敬会合,一起回到别墅。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严明。
崇子敬:“严明呢?怎么没看见严明?”
所有人一起出来的,严明现在不见了。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你们没遇见他?”
白萝摇摇头,“没有,一开始还看见了,之后就没有了。”
“那就不知道了。”柏嘉泽收回视线,他和严明的关系没有那么熟悉。
见面之前是合作关系,现在是互看两生厌的关系。
走时的路很长,回到别墅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
“今……”崇子敬还想再说什么,一打开别墅门,就听见了李乐章的哀嚎声。
他赶紧冲进去看情况。
柏嘉泽走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李乐章趴在地上,看见跑进客厅都崇子敬,一点一点的往里爬。
“救我……快…”
严明手里拿着树林里捡到的粗木棒,站在李乐章的身后。
听见动静,扫了一眼回来的柏嘉泽,拎着棍子进了厨房。
李乐章一点一点的爬到崇子敬脚边,他的双腿被严明硬生生的打折,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严明想杀了他。
他目露惊恐,爬在地上,费力的直起上身,双腿拖在后面,伸出手扯着崇子敬裤子,“救我!我不想死!!”
他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他卡里的钱还没有花完,他还不想死!
身后传来严明的脚步声,李乐章吓得一哆嗦,紧忙朝身后看去。
见严明拿着吃的越过他直接坐在沙发上,才简单的松了口气,抖着嘴唇,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崇子敬。
崇子敬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外面的鬼打墙是怎么形成的。
但他知道,如果李乐章没有杀死邹玲玲,他们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一天天的提心吊胆到活着。
但现在,李乐章确实差点儿被人打死,就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该救还是不该救。
他转头看向柏嘉泽。
柏嘉泽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带着顾琛坐在了沙发上。
有些人值得可怜,譬如被无辜卷进凶杀案的他,有人不值得可怜,例如双腿全断的李乐章。
见柏嘉泽神色平淡,崇子敬也不好再说什么,抿着嘴把自己的裤子从李乐章的手里扯出来。
逃似的坐回了沙发上。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饿了几人就吃点吐司片垫吧一口。
食物不多了,得省着点吃。
期间,李乐章忍受不了饥饿,拖着两条残腿,一边戒备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严明。
一边爬向了厨房,费劲巴力的打开上面的冰箱。
却发现能直接吃的东西都被严明推到了里面,留在外面的只有绿色的生食。
为了活下去,李乐章只能揪到什么,吃什么。
频繁的挪动,让他嘴唇煞白,额头布满虚汗。
最后只能靠在橱柜上,恢复着体力。
太阳在慢慢的降落,白萝受不了这种恐怖慢慢降临的感觉,匆匆的站起身,“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先回卧室了。”
说完,她拍了下崇子敬到肩膀,就跑回了卧室。
“哎!”崇子敬转身看向她,不是,这才四点,有什么好怕的!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喊出来。
顾琛看着已经上楼到白萝,转过头看向柏嘉泽说,“在坐一会,我们也回卧室吧。”
邹玲玲杀了左溢,难保今晚的能力不会变强。
柏嘉泽点了点头,“好。”
又坐了一会儿,崇子敬摩挲着手掌,转头看了一眼二楼,有些担心自己回卧室的白萝。
他看了眼还没落下去的太阳,有些踌躇道,“那什么……白萝自己…”
柏嘉泽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上楼吧,我和顾琛马上上去,早上去早放心。”
“哎!”崇子敬应了一声,指着身后,“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柏嘉泽点头。
崇子敬立马跑了上去,上楼之前,她看了一眼已经快爬到卧室的李乐章。
他居然还算和严明一个卧室。
崇字敬抿了抿嘴,他就不怕严明打死他吗?
看着费力爬行的李乐章,崇子敬收回了视线,回到了卧室。
门刚关上,卧室的灯就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同在卧室的白萝和崇子敬,面面相觑,心脏猛的一跳。
柏嘉泽和顾琛还在外面!!
大厅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昏暗的大厅。
柏嘉泽瞬间扔掉手里的书朝二楼跑去。
谁都没想到,邹玲玲出来的时间,又提前了将近三个小时,太阳还在天上挂着。
这么下去,白天都会变得不安全!
顾琛也跳过沙发往楼上跑去,中途跟严明差点撞上。
他退后半步躲了一下。
柏嘉泽站在楼梯上,看见了什么忽地瞪大了眼睛,“不……顾琛!!!”
邹玲玲兴奋的从厨房拐角跑出来,脸上破破烂烂的皮,随着跑得速度咧在耳朵后面。
“嘻嘻嘻嘻嘻。”别墅里回荡着她阴森的笑声。
李乐章眼睁睁的看着严明跑过他,回到了卧室。
“咔哒”的一声,反锁上门。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进卧室了。
“不,不,不”李乐章充满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奋力的敲着门。
“严明!!!”他已经来不及返回别的卧室了。
柏嘉泽从楼上不顾一切的跑下来,他已经无法再失去顾琛一次了。
顾琛眉头皱起,朝着柏嘉泽喊道,“别下来!!!”
柏嘉泽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眼里全是差一点跑上楼梯的顾琛。
和已经快速冲过来浑身是血的邹玲玲,他嘴唇微动,瞳孔扩散,“…不……”
这一切,在他眼里都会被放慢。
冲过去的邹玲玲,来不及躲避的顾琛,充满惊恐哀求不断的李乐章,被反锁的房门。
柏嘉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去的,回过神的时候。
他已经和顾琛抱在一起,邹玲玲穿过他们的身体,追向他身后趴在地上的来不及躲避的李乐章。
“啊!!!!我错了!!!呃………”
身后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不断。
顾琛护着柏嘉泽的脑袋,不让他转头。
“别看。”他说。
卧室里,崇子敬站在门旁,僵硬着身体,睁大了双眼。
起初,是他的车坏在了路上。
白萝抱怨,“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怎么车还坏在这了?黑灯瞎火的,咱上哪找人去啊?”
李乐章安抚她,“别着急,我下车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打开车门,“你帮我打着点手电筒,”
白萝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连月光都不见一点,她抱紧自己,“不要,我害怕。”
“你…”,崇子敬还要再说什么。
后座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我来吧,我不怕黑。”
崇子敬被吓了一跳,扭头朝后面看过去。
看见后座上的轮廓时,他神情恍惚。
这人什么时候上的车?他认识吗?
“兄弟……你…”后座上的人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那如油画一样的面容出现在了崇子敬白萝的视线里。
他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这一路你没说话,我都给你忘了。”
他们一起约好的上车地点吗,这都给忘了。
顾琛勾了勾嘴角,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没事,怪我不出声了。”
崇子敬哈哈哈一笑。
现在崇子敬想起来,他们一起上车的记忆依旧清晰。
他汗流了下来。
可当初严明说,他们这次来来的人,只有七个啊!
他抖着嘴问白萝,“……我们这次来,一共几个人?”
白萝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她缩在角落里,一面茫然的回答,“七个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到现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崇子敬的汗流的更多了,“七个……但是我们现在有八个人。”
和严明对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此行有七个人。
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人数还是严明核对时不经意说出来的。
但现在他们有八个。
八个人,严明来的时候有四个,接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七个。
在和柏嘉泽汇合时,他们就已经是八个人了。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之间多出了一个人。
崇子敬惊恐的发现,就算他发现他们之间多了一个。
他依旧想不起来多的那个人是谁,每个人都能和记忆里的人对上。
白萝瞪大了双眼,捂住了嘴巴,“你是说………”
大厅上。
柏嘉泽看着顾琛身上,被邹玲玲撞出且正在缓缓愈合的大洞。
愣愣的出神,他缓缓的低下头,自己胸口的以下位置,同样也有一个大洞正在缓缓的愈合着。
柏嘉泽瞳孔紧缩。
轰的一下想起了所有,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模糊,“我,我……”
早就已经死了。
在顾琛死之后的半年,他在树林里撞见了偷东西的贼。
他上去拦,争夺下被贼用木头打在后脑上,死在了树下。
贼跑了。
他心里不甘,成了怨鬼,最后被人发现。
他哥来收尸,他就在一旁无意识的看着。
那时候他浑浑噩噩得什么都不知道。
柏嘉泽想起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那个手术室门口,推过蒙着白布的床。
那个根本不是什么手术室。
而是验尸房,他的遗体躺在冰冷的窄台上,被法医解剖。
而门外,站的是他那面容憔悴的大哥。
他为什么会觉得别墅那条路那个视角看着那熟悉。
因为他下葬之后,自己漫无目的地得又飘回来那个树林。
站在曾经死掉的地方,不止一次的朝着别墅看去。
他想回别墅,却怎么也离不开树林,他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看着别墅的灯亮,又熄灭。
又传出他喜欢的钢琴曲。
而柏嘉泽,怎么也回不去。
或许是执念过甚,他困住过几个过来探查的人。
但都没有动手。
他的执念,就是回到那个装着两个人回忆的别墅而已。
早就盈满眼眶的泪水,瞬间滑落。
柏嘉泽张了张嘴,“画……”
顾琛擦去他的眼泪,“画在咱俩合葬之前,被你大哥追了回来,偷东西还杀人的贼进监狱了,要出来也得几十年后了。”
等那贼出来,早已经与世界脱轨了。
柏嘉泽看着捧着他脸的顾琛,嘴微微张着,说不出来话。
顾琛把他抱进怀里,不停的安抚着,“没事,没事,你看…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乖。”他一手压在柏嘉泽的脖颈,一手不停的顺着柏嘉泽已经恢复回来的背。
“我不会在离开了。”
另一侧邹玲玲将李乐章撕的细碎,残肢断臂扔了一地,一节肠子挂在门抓手上。
让本就恐怖的邹玲玲更加骇人。
她抓着李乐章的头颅,咯咯咯的笑着。
恐怖的是,李乐章仅剩的那个头颅,眼睛还在动着。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邹玲玲扯的七零八碎。
仅剩一个脑袋,李乐章满目快溢出的恐惧。
无声的尖叫着。
“你也来陪我啦?”邹玲玲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那天好凶啊~”她声音可怜,但眼里却充满了恶意。
“扒皮扒的好疼啊,皮被冻的也好冰啊,穿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她笑嘻嘻的看着手里那颗人头,“你也去试试好不好?”
李乐章的眼睛疯狂转动着。
邹玲玲:“你不说,我就让你同意了哦。”
说完她就像扔球一样,随手把李乐章的头往后一扔。
李乐章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柏嘉泽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