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半个小时,雨停了,范建民他们也吃完饭了,叫宋沛年进去收拾残局,宋沛年手脚麻利就将东西给收捡到推车上。
范建明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剔着牙,说道,“味道还不错,就是肉有点儿少,多少钱?”
宋沛年笑着道,“范经理,你给三十就好。”
范建明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宋沛年,又道,“明天也给我们送三十份过来吧,肉多点儿,我给你四十五怎么样?”
“可以!”
宋沛年答应地十分爽快,又解释道,“不瞒你说,之前我们卖的盒饭,工人嫌弃价格高,所以我们不得不降价,降价后这利润几乎就没有了,我们也只能...”
又交谈了几句,范建明还给了定金,宋沛年这才推着推车准备离开。
刚到楼下,阮念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了,她怀里抱着罐罐,母子二人来回转悠着,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跑去,“回来了啊!”
又翻看推车上的东西,见一样都没有少,就像是对待罐罐一样,随口夸赞道,“你真厉害!”
宋沛年嘴角微微翘着,‘嗯’了一声,这一瞬间被阮念恩捕捉到,他今儿怎么回事,干活了心情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本来想甩手不干了的,见阮念恩怀里还抱着孩子,又将东西,一样一样给搬了上去。
来回几趟,累得直喘气,坐在板凳上吩咐人,“给我倒杯水。”
罐罐从椅子上爬下来,端起桌子上的搪瓷杯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阮念恩还是头一次见罐罐对他亲爹这么主动,今天宋沛年也确实帮她忙了,不禁对着罐罐比了一个大拇指,“罐罐真棒!”
罐罐唇角轻扬,默默点头,阮念恩福至心灵,这表情不就和他爹刚刚的表情一模一样?
阮念恩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给宋沛年盛饭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宋沛年将那一叠钱给拍在了桌子上,“盒饭钱。”
又说了范建明明天还要订饭的事儿。
阮念恩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数着盒饭钱和订金,忍不住哼起了儿时听过的歌谣,心里思索着明天的菜式。
宋沛年又开始吩咐人了,“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个忙,晚上我想吃个红烧猪蹄不过分吧。”
阮念恩觉得宋沛年的话有些不中听,不过一想到他今儿个为自己做的事,也就释然了,应道,“行。”
想起被抢到的包,又说道,“我们的包还在派出所是不是,下午你和我一起领。”
宋沛年有些不乐意,“我下午还想休息一会儿呢,你一个人去不...”
阮念恩立马抢过宋沛年的话头,“那我晚上不做猪蹄了。”
“真服了你了。”
宋沛年哼哼唧唧两声表示不满,但话里有话没有要松口的意思,还给阮念恩说了派出所的位置,去了领了包就走人什么的。
阮念恩心理阴影作祟,是真的不想一个人去派出所,见硬的宋沛年不买账,只能用软的了,“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还给你做。”
又晓之以理,“那里面可是装了我们大半的身家呢,你不想要买电风扇吗...”
宋沛年继续刨饭,不搭理她。
阮念恩气得直咬牙,最后破罐子破摔,学着罐罐找她要糖吃的样子,放缓了声音,“你最好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最后又来了一嗓子,“求你了!”
宋沛年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无奈,“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这还是自结婚以后,第一次说动了他,阮念恩莫名有些高兴。
人的生存本能,让阮念恩总结出了对待宋沛年的经验,那就是他不吃硬只吃软,自己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光顾着发火生气了,也没想过说两句软话。
饭后,等宋沛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擦干了头发,夫妻俩就带着罐罐去派出所领包了。
所里,宋沛年说明了来意,那小警察就出现了,手上还拎着那个包。
小警察已经审过那抢劫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忍不住教育道,“以后不可以这么粗心大意了,个人钱财要随时保管好,这次是运气好,追了回来,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现在的小偷们胆子大的很...”
阮念恩默默低头听训,不断应好,“嗯嗯嗯,我知道了...”
之后又让阮念恩签字,就可以领包走人了。
签字的时候,一旁的几个老警察还有年轻的警察纷纷凑到了小警察面前,小声说着,“你小子不错嘛,一来就抓了个抢劫犯,真给刘局长脸...”
宋沛年默然,果然,这个时期的体制内,一块板砖掉下去都有可能砸到两个有关系的。
夫妻俩道了谢,这才走出了派出所,一边走着,阮念恩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说道,“那个抢劫犯我还认得呢,之前和一群人想要来白吃。这我哪能干?直接抄起家伙就让他们滚...”
宋沛年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卖个盒饭,还有这么多麻烦啊。”
“可不是,你以为摆摊是这么好摆的啊,这些混混也就算了,有些顾客比混混还难缠,偷拿馒头的,偷摸不给钱的...还有另外两家卖盒饭的,见我一个女人家就想欺负我...”
以往宋沛年从不问她这些,她说两句,他就有些不耐烦,今天他主动提起,阮念恩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话匣子忍不住就往外面倒。
宋沛年扯住阮念恩的袖子,两人的步伐顿住,阮念恩疑惑道,“怎么了?”
接过阮念恩怀里的罐罐,让她拿二十块钱给他。
阮念恩觉得二十块钱有点多,有些舍不得,“你是想要买什么吗?不能抽烟的,罐罐呼吸道...”
宋沛年出声解释道,“不是买烟,买以后那些混混什么的,都不敢欺负你。”
阮念恩有些不解,“你以后要和我一起出摊?”
宋沛年摇头,阮念恩见状有些泄气,嘀咕道,“那你想干什么?”
继续摊手要钱,“先给我钱。”
阮念恩从包里掏出钱拍在了宋沛年的手里,“给你行了吧。”
真是的,刚以为他性子转了一点点,扭头又是这样。
不过阮念恩非得知道宋沛年拿钱要去干什么,于是宋沛年带着她和罐罐跑了几家裁缝店,最后终于知道了他要干什么。
他要做一面锦旗出来,给那个小警察的,等裁缝将锦旗做好,阮念恩以为他要将锦旗给小警察送过去。
哪想到他直接寄到了市派出所去了。
阮念恩问他为什么,宋沛年也不说,气得阮念恩晚上做红烧猪脚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糖。
等将菜端在了桌子上,见宋沛年手里拿着一本有些眼熟,但十分破旧的书翻着看,嘴里还神神叨叨的,罐罐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连忙将孩子拉了过来,“你给罐罐讲什么呢?”
宋沛年像个胜算子似的,捏了捏手指,啧了一声,“桌子放这儿不好,影响风水。”
阮念恩冷笑道,“巴掌大一个地方还讲风水?搞笑。”
宋沛年摇摇头,叹气道,“你是个俗人,你不懂。”
阮念恩夹起一块猪蹄塞到了宋沛年的嘴里,“吃你的吧。”
宋沛年嚼着猪蹄,立马忘记了什么‘风水’,嚼嚼嚼,含糊道,“好吃。”
阮念恩甩了甩头发,对这个称赞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