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情况果然和夏德想的一样,入水后不多时向下探的手掌便触碰到了坚实的大地。极其阴寒的灵随着汩汩水声从地底缝隙喷发而出,即使夏德有着初火也依然感觉到了寒意。
虽然不至于和长发露维娅说的不到十二阶不应该下来,但接触这种寒意肯定对身体有害。
他靠着灵敏的感知不断在水底寻找,片刻后便摸到了一块冰冷冷的像是羊皮纸一样的东西:
“找到了。奇迹要素”
手掌触碰那块“羊皮纸”的同时,他又感觉自己似乎握住了露维娅的手。这一次在水底的昏暗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光影,这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
“还是今晚找长发露维娅问一下情况吧,不过她最近两天身体不舒服”
心中想着就要转身向上游去,却又停顿了一下:
“强效空间感知嗯”
这口泉眼的确是因为山体裂缝而成,但问题在那厚实的岩壁的后方大概十米的位置,夏德居然探测到了一处相当宽阔的洞穴。
十米厚的山体很难轻易打破,但既然感知到了空间,夏德就能靠着【拉格莱的跳跃】进行空间跳跃。只是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冒险的时候,那处山体洞穴便消失不见了,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夏德的幻觉。
“不是幻觉吧”
【不是幻觉。】
但之后任凭夏德如何感应,“强效空间感知”再也没能捕捉到山体洞穴的踪迹。
他在水中停留的时间有些太久,腰间的绳索已经出现了向上拉的势头。夏德便只好暂时离开了这里,但心中很肯定这泉眼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找到了。”
湿漉漉的回到了地面,夏德将手中的东西先递给了魔女,随后才去蒸干自己的衣服。小米娅在确认夏德干燥了以后回到了他的肩膀上,莱茵哈特小姐很关心的询问他:
“这次又遇到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有遇到危险,我感知到泉眼联通着一个洞穴,但那洞穴之后又消失了。”
他试图从本地人这里获知消息,但在这里长大的姑娘却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夏季的时候这口泉眼没有那么冷,水性很好的调皮的孩子们有时候也会深入泉眼内部,但从未听说过洞穴之类的事情。”
“我们回去以后,我去找大长老问一下吧,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
他这才看向刚才递给魔女的东西,那并非是想象中的“羊皮纸”,而是一块巴掌大的半透明的“皮”。淡淡的奇迹要素洋溢其中,魔女则看出了这是什么:
“蛇蜕”
她小心的将那块柔软的蛇蜕在阳光下展开,蛇蜕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泽,类似被揉皱的丝绸。光线穿透时产生了柔和的漫射效果,薄如蝉翼的角质层上密布蛇鳞附着时的纹理,在莱茵哈特小姐漂亮的脸上留下了细密的网状光影。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在寒冷的水下浸泡多年,这蛇蜕相当的柔软。克莱尔莱茵哈特望着它有些出神,许久才对夏德说道:
“根据部族流传的传说,其实法图人在很久之前,除了崇拜雪山以外还崇拜‘蛇’,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拜蛇’的传统便消失不见了。但部族流传的最古老的那些典籍,都是记录在特制的蛇皮上的,小时候外祖父带着我接触过那些典籍,那些蛇蜕都没有这一块有质感。”
她将那块蛇蜕又放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用左手轻轻摩挲。忽的她又惊叫了一声,明明没有伤口的左手手指居然渗出了血液。
那血液接触到了蛇蜕,于是蛇蜕上居然浮现出了文字。夏德一点也不惊讶,长发露维娅特意带着莱茵哈特小姐到这里找这块蛇蜕,肯定不是因为她也对蛇蜕文书感兴趣,这块蛇蜕必定与“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有关联。
【姓名:克莱尔莱茵哈特】
【等级:环术士(十一环)/魔女(十一阶)】
【运势:】
【故事角色:次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在阔别家乡多年后,你收到了来自外祖父的信件,应邀返回故乡参加“万灵节”的庆典,却又在返乡后意外卷入了魔剑、邪教与未知敌人的威胁中。前路未知,但拥有强大后盾和本土根基的你,此刻并不着急做出决定。】
三个人都看清楚这些卡森里克语书写的字母,拉尔森小姐很是担心:
“老师,您的运势真的很低,邪教徒的诅咒还在生效是吗”
魔女则有些生气:
“我只是次要配角这座岛可是我们法图人的故乡,我是十一阶大魔女,我的外祖父是雪山集会所的五位大长老之一,我居然只是次要配角!”
夏德则皱眉看着上面的信息:
“真是有趣,这块蛇皮显现出的这些内容,似乎真的在指向一场宏大的戏剧把蛇皮给我。”
莱茵哈特小姐便将蛇皮递给了夏德,夏德嘴角还有些血液,将其涂抹在这块蛇蜕上以后什么也没发生。他又将蛇蜕递给了拉尔森小姐,后者用自己的血液触碰蛇蜕,蛇蜕上的文字同样没有改变。
“看来这是一次性的。”
魔女相当不好意思的看向夏德,这块蛇蜕毕竟是夏德从水下取出的。但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他只对蛇蜕上的内容感兴趣,结合长发露维娅所说的“角色”之类的句子,他大概猜出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或者仪式,是一出戏剧,那么岛上的所有人都有相应的角色。三件天使级命运遗物在操纵故事走向,而这种蛇皮似乎可以直接显现出某人在故事中的定位次要配角,所以至少还有主要配角。主角会不会就是”
虽然心中疑惑更多了,但命运的故事显现出了端倪,这看上去相当有意思:
“如果岛上的一切是一场正在开幕的故事,那么这块蛇蜕算什么旁白还是演出职员表”
“喵呜!”
猫试图扒弄那块蛇蜕,夏德便赶紧让拉尔森小姐将蛇蜕还给了莱茵哈特小姐:
“这个你先收好吧,关于它的来历,我会找我的朋友们询问一下,我有很多知识渊博的朋友呢,你也向哈拉尔德长老他们确认一下部族中是否存在关于它的记载。但无论如何,这块有着奇迹要素的蛇蜕,肯定与被选者有关。”
“我明白,我只是没想到第九位的故事会发生在我的家乡。”
她有些担心的抬头眺望雪山:
“这次被选者故事的最后,雪山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华生先生,也许这块蛇蜕应该由你使用。比起我这种‘次要配角’,你这样来历神秘而且很有本领的人,大概会是更重要的角色吧”
夏德笑着摇起了头,他倒是有些明白长发露维娅的感受了:
“不,我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只是观众而已。”
嘹亮的哨声自雪松林中响起,随后凯尔-托德镇驯养的雪雕从天而降。
莱茵哈特小姐将有关邪教徒的情报与那块蛇蜕的事情写在纸条上,并将纸条拴在了雪雕的爪子上,让其先去向镇子里报信,随后三人处理了一下周围的战斗痕迹,便一同离开这里去附近的村寨中报信:
“让村子里的人们也警惕一下最近来到这附近的陌生人吧。既然【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已经来了,教团的主力现在应该也已经到了这座岛上。”
泉眼被顺利净化的消息很快便随着三人返回村寨里而传遍了整个村落,盖朗厄尔村的祭司立刻启程去查看情况,而村长则热情的招待三人在村子里吃了午饭。
吃饭期间夏德再次提到了命运的被选者的话题,这一次他说出了那三件天使遗物的名字:
“【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周三凌晨我在海崖上救下了你以后,不是说感应到了三件命运类遗物的力量吗”
煎鱼相当的焦脆,只不过小米娅不爱吃这东西,所以夏德给它提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食物:
“我现在有了充足的理由相信,当时的三件遗物大概率就是这三件。”
“全都是天使级吗我之前也只是在议会里听说过【操偶者的剧本】。”
莱茵哈特小姐没有接触过这类遗物,夏德便简单说了一下昨晚露维娅提到的【谶言纺车】的部分信息:
“【操偶者的剧本】的纸页曾经大量出现在【血灵学派】手中;【谶言纺车】大概率在【厄运教团】手里,这两天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所以,我们尚未知晓情报的【歧路万华镜】应该属于某个中立势力,甚至属于善良势力。”
“为什么呢”
年轻的白发姑娘问道,莱茵哈特小姐便对自己的学徒解释道: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三方角力的局面。我知道邪教徒与非法环术士组织的利益也不一致,但如果一个故事的大纲由三个道德都很低的势力完成,那么这个故事就会显得非常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