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承认,自己的确在这最后一夜放松了警惕。
但俗话说——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何况她还不是智者,出现了一些差错也很正常,只不过这个差错可能很要命。
但事已至此,怪自己是没用的。
意识到自己陷入幻境,并不是很难,毕竟谁家蛇精也不能忽然变成一棵路边的小草吧。
普通人也许会做梦,但精怪是不会做梦的。
时荔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只是身为一棵草,行为受到了很多限制。
只能看见眼前方寸之地,甚至不知道草的眼睛长在什么地方,左右都是看不见的。
只有在风吹过的时候,能看一看周围。
感觉周围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就是在青州城里。
时·小草·荔安安静静地罚站了很久,终于又有一阵劲风吹过,让她看见了身后尽头的叶家医馆。
哦,这是给她种到去医馆的必经之路了。
然后呢?
时荔有些怀疑,这幻境到底想干什么?
【主播这回彻底成旁观者了哈哈哈~】
【我有一事不明,万一被拔了,主播会不会有事啊???】
【……楼上闭嘴啊!】
时荔也想让弹幕闭嘴,但是她现在除了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能看见周围,并没有可以说话的嘴巴。
有时候可能是好的不灵,但坏的一定灵。
街巷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几个孩子在巷子里嬉戏打闹,偶尔一脚踩到两边的野草也完全不在意,就这样距离时荔越来越近。
时荔:……
她很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的。
她不是人,但隐藏在背后的黑手一定是狗!
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吧唧一脚,径自踩扁了距离时荔最近的一棵小草,鞋带来的风直贴着时荔的脸呼啸而过。
时荔下意识闭上看不见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最讨厌的事情不是死,而是这种等死或者总是濒死的时刻。
好气好气!
之后两个小孩子,都险些踩到时荔这棵草,让她再二体会了什么叫“生死只在一瞬间”。
当最后一个孩子的鞋朝她踩下来时,她竟然隐隐约约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然后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这里是幻境!不能让这一切影响到我!
风声呼啸而过,但是泰山压顶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时荔奇怪地看着忽然被掀飞的孩子,一脑袋迷茫。
然后,她就被人徒手连根拔了出来,草叶碰触到对方手心的薄茧时,羞耻夹杂着心安的感觉一起袭来。
时荔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温了,然后十分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一棵绿茵茵的小草。
“脸怎么这么红?”楚江川的一句话,打破了时荔对自己的所有安慰,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一棵草吗?
时荔不知道,每个人看见的都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自己是一棵草,看见楚江川是正常的。但在楚江川的眼里,她只是被缩小了几倍,但依然是她自己,只是站在一堆草里不动不说话而已。
同时,楚江川对自己的认知也不是人,而是一头硕壮的大熊,他刚才在把时荔举起来的时候,都没敢使劲。
现在,一草一熊面面相觑。
时荔对自己的认知,主观地影响了她的说话能力,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楚江川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正要想办法时,就看见白沫和叶林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样子,却在朗朗晴日下一同撑着一把油纸伞。
“娘子小心,别淋湿了。”叶林把伞竭力地向白沫头顶偏移,说得情真意切。
白沫笑得温婉恬静,眼中同样情意绵绵。
经过旁边时,两人就好像不认识或者没看见时荔和楚江川,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时荔:……
楚江川:……
一头熊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在白沫和叶林的视角中,根本就没看见人也没看见草和熊,两人站的地方只有空气。
这是一个混乱颠倒的幻境。
楚江川觉得蹊跷,现在时荔又不能和他交流,站在原地想了想,直觉破除这个幻境的关键还是和白沫、叶林脱不开关系,于是想跟上他们。
至于被自己举起来的时荔……
楚江川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把她揣进怀里。
“冒犯了。”
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熊掌万一没轻没重,感觉一下子能把时荔捏扁。
时荔:……
不要红温不要红温不要红温啊啊啊!
被动地靠在楚江川的心口,温度和心跳不要感知得太明显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