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平门内杀声起,太子府外刀枪急
“咚!咚!咚!咔嚓!”
在攻城锤的不断敲击下,南河军终于还是在宿卫军援兵到来之前攻破了太平门。
此时,太平门内外已然尸横遍野。
驻守太平门的宿卫军兵将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一刻,田辟疆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杀!随我杀入皇城!”
南河军士兵呐喊着冲入皇城。
皇城啊,这样的地方他们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如今竟然就这么杀进来了。
士兵们的双眸一片赤红。
“刀盾手布阵,弓箭手给我死死压住对方攻势。”随着一个极其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个年约四旬的锦衣人出现在了正前方,肩宽体阔,身形昂藏,如果离远一些看,你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粗豪汉子。
走近后你才会发现,此人脸型瘦削,面目白皙,竟是少有的干净。
只是那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呵,冰冷、僵直,只有宰杀后的死羊眼才这样可怕。
还有那一头披散下来的黑白相间的长发,让锦衣人在阴狠之上又平添了几分萧瑟。
“一品镇南军侯殷无恨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殷无恨出现了。
望着那洞开的宫门和铺天盖地而来的南河军士兵,他愤怒了。
自从接到消息,他便立刻带着宿卫军赶来,却仍旧慢了一步。
“殷无恨,这一次我足足带了两万南河军,就凭你剩下这一万宿卫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臣服于我田氏,我可奏明父亲,给你封公封王,重立你殷氏将门。”
对于殷无恨,田辟疆多少有些忌惮,于是,打算说服他归降,尽管希望不大,但总得试试不是么?
“乱臣贼子,凭你也敢妄言替我重立殷氏将门,简直就是笑话,我殷氏三代以来,忠君爱国,即便现在只剩我一人,又岂能辱没。”
对于田辟疆的招揽,殷无恨放声怒骂,甚至不等田辟疆回话,便再次怒声喝道:“休要多言,来吧,想要入宫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呸!一介阉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兄弟们,给我杀,灭了宿卫军。”
殷无恨的讥讽和傲然,如同一根尖刺刺进田辟疆心中,此刻他再也顾不上所谓的招揽,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杀!”
太平门内,数以万计的士兵开始向着彼此冲杀而去。
朦胧月色下,刀枪微寒,血染皇城。
同样,太子府外,亦是遍地杀声。
金吾卫与太子卫率,这两支同属一城的军队,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杀。
也许他们在过往的日子里,也曾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可如今,当各自的立场站定,便只剩下了你死我活。
是的,你死我活。
无数的箭矢在双方之间来回攒射,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栽倒,身后又有无数士兵顶上,太子府外,已然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整整三条长街,只有进没有出。
双方士兵就那么一波又一波的填了进去。
地面上尸骨堆砌,在战靴的踩踏之下,血肉成泥。
“老刘。”一个太子卫率刚刚举起刀,却发现面前的对手正是自己的发小,他略作迟疑。
然而,对方的刀却已经深深插进了他的腹部。
“老刘。”那太子卫率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熟悉的面庞,发出最后一声呼唤,随即倒在了尸堆之中。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那被称作老刘的金吾卫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方才实实在在已经杀红了眼。
如今眼见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刀下,他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呐喊。
然而,这呐喊方才出声,一杆长枪便贯穿了他的身躯。
“噗通!”随着长枪收回,老刘被那后撤的惯性直接拉倒在地,好巧不巧,正好跌在那名太子卫率的身侧。
“老张。”一声痛苦的轻叫,两个从小到大的朋友,相拥而死。
他们的厮杀是惨烈的,但他们的死亡又是无声的,因为就在他们的四周,无数个朋友、兄弟、甚至父子都在激烈的搏杀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正神色冷漠的站在长街之外,冷冷的盯着不远处,那座恢弘的府邸。
“大人,咱们已经拿下了中心主街。”左郎将田正站在田完面前躬身禀报。
“好,告诉兄弟们,连杀三人者,赏千钱,连杀十人者,官升三级。”
田完一脸振奋,望着那不断向着太子府涌去的金吾卫,他心中克制不住的激动。
今夜之后,这姜国便将彻底属于他田氏。
只要,只要再向前一步。
对于田完来说,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在乎能不能拿下太子府,诛杀姜承。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心心念念的姜承,此时此刻,却在魏斯的陪伴下,对弈品茗。
“太子殿下好气度。”望着一派悠闲的姜承,魏斯习惯性的捋着胡须,轻笑了起来。
“些许浮尘而已,自有下面的人打扫,咱们何必着急。”
姜承闲敲棋子,仿佛府外那震天的厮杀,并不存在。
“依老臣所见,殿下如今已然颇具明君气象。”魏斯一脸感慨的望着姜承,眸子里尽是欣慰之色。
“殿下,南河军已经攻破太平门,正在向宫城挺进。”
“殿下,南河军遭遇宿卫军,双方正在激战。”
“殿下,南河军连破宿卫军三道防线,以至宫门。”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消息,自门外传来,而姜承依旧如故。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足足过去了近一个时辰,终于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殿下,宫门破了。”
魏斯笑脸一僵,姜承也霍然起身。
此刻,他再也不复方才的悠闲。
“岳丈大人,时机到了。”姜承回过头去,注视着魏斯,神情肃然。
魏斯缓缓起身,向着姜承恭敬一礼。
“今夜之后,殿下将成为这姜国天下,毫无争议的主人。”
姜承闻言,呼吸开始莫名的急促起来。
“传令,反攻!”
随着一道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太平城里的风向开始突然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