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就看到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两个男人。
帝昊天一身绛紫色亲王五爪团龙朝服,配了件纯黑大氅,连毛领都是黑色的。
银冠冠发,横插着一根跟云悠然差不多样式的白玉簪。
好久不见这般肃杀冷漠的冰山王爷,云悠然都快把他这副模样忘记了。
其实,还是这样更好看些~
妖娆的桃花眸满是违和的冷冽和狠辣,显得那双眸子更加闪耀了许多。
拓跋宏毕竟算是低调来京的他国皇子,正儿八经的浅黄太子朝服,披了件跟安若浅差不多的暗红色大氅。
墨发高束,简洁明快且豪爽。
发尾的小铃铛们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说,云悠然现在都习惯他那一走路就‘丁零当啷’的声响了。
安若浅更是早就麻木。
四人难得乘坐同一辆马车,云悠然靠坐在安若浅旁边,身边是盛夏和冬雪,对面是拓跋宏,帝昊天一如既往地居中。
两个冰凉的女人相互依偎,却依旧汩汩地散发着寒气,让整个车厢都变冷了几度。
好在路途并不遥远,没多会儿,马夫惊风惊澜和昊岚拿出摄政王府的通行证,直接行车至金銮殿边停了下来。
盛夏和冬雪最先蹦下去,小丫头们现在独立得很,根本不用惊风他们搀扶。
倒是让那些王府中的侍卫们,逐渐习惯了不用照顾王妃身边的小丫头们。
有时候,云悠然也会想敲打一番,女孩子还是稍微示弱一些才会惹人疼,但转念一想。
有个屁用啊~~
金銮殿不是云悠然第一次来了,虽没什么好印象,但每次都还是会感慨一番这儿的金碧辉煌。
“玖儿,你说墙上那珠子要是扣下来,回去能卖不少钱吧?”安若浅扫了眼墙面上的硕大夜明珠,啧啧咋舌。
“你没点存货啊?”云悠然瞥了她一眼,都懒得戳穿她。
“呵呵~”
就说这活了千年的老僵尸,在现代能过上比她还奢华的小日子,能没点儿底子?!
说出来都没人信。
身后的帝昊天和拓跋宏跟两尊大佛似的,在她俩身后护的严实,但凡周围一丈内,经过任何雄性,都会被他俩一顿眼神扫射得体无完肤。
那两双好看的漆黑眼眸,跟四把镭射枪似的,发出‘biu~biu~’的光柱。
云悠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今儿这宴会到比上次清净多了,打着家宴的旗号,请的也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
若不是自家大哥有个侯爷头衔,二哥云知礼都进不来,因为他就是个从四品。
反正云悠然本来对官员啥的也不熟悉。
但凡认识的都来了~
连那个小将军高渐离和新任的兵部尚书曲大人。
像是媛媛的少保老爹,慕云昭慕之风和他们的刑部尚书老爹,还有邬荀和他的怀远将军爹。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迟太傅家没来人,估计帝昊天直接都给扔牢里了吧。
“迟太傅,你怎么处理的?”她转头问帝昊天。
“在刑部呢,什么都不说……”果然,她就知道。
云悠然转了一圈,没看到魅影宫的人,倒是看到好多老熟人。
殷若航带着云海宗的几个师弟居然坐在他们对面下手不远的位置,算是高位了。
还有若林和几个凌霄宗的剑士,以及好几个垠胜阁的老头子。
这三个宗门在衍国境内,出席也无可厚非,倒是日和正坐在对面笑意吟吟地朝他们举杯,就有点奇幻了。
他一个中央学院的,罗森国最骄傲的宗门,跑衍国干嘛来了?
“老大~”日和如玉如松的俊逸身形,刚一站起来就引起不少官家小姐的小声议论。
他端着杯子,朝云悠然这边款款走来。
“你干嘛来了?”云悠然对于这次来京的是日和,感到十分心安。
跟来这边的四人中,她和君无妄关系最好,和幽荧关系比较近,和云尘虽不熟但毕竟有家族的联系,唯独日和,打以前就不是那种熟到能聊天喝酒的至交。
“近期学院没什么事,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笑得如清风朗月,日和正是那种即便他在笑着,却依旧会令周围人自动退避三舍的存在。
明明俊雅得要命,就是在无形中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当然,那些人里也包括了云悠然。
“你来得好啊,我还真有事要跟你们几个商量呢……”
说罢,云悠然回头给安若浅使了个眼色。
她走近帝昊天,摄政王的光环依旧耀眼,无论他的脸多黑沉,仍旧阻挡不了前仆后继上来搭话的人。
害得云悠然在人堆儿里挤了半天才把他拉出来。
“我和浅浅带日和出去说会话啊,有点事情商议。”
说完,帝昊天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日和,看到那个脸上笑得惬意,眼底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雅男子正对着他举杯。
他勾唇,点了点头行礼。
帝昊天这么懂事又粘人的小妖精,对云悠然的身边人一向抱有打入敌人内部的心思,所以他很有眼力见地对日和举杯,痛快地让云悠然他们出去了。
三人在金銮殿后身的御花园里溜溜达达的欣赏花草,唠着些没营养的闲磕儿。
直到看到一处相对轻幽的假山凉亭,便走了过去。
“魅影宫与魔族有关,你通知他们留意一下。”云悠然压低声音,在日和耳边说道。
“老大怎么知道的?”日和虽然听说过那个宗门,却从未接触过,对于云悠然这个来得晚的居然如此清楚感到不解。
“怎么知道?她们都找上门来了!为首那女子姓冥,知道我封号修罗!”云悠然挑眉,对于日和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感到十分焦虑。
其实她并不是有多着急解决什么,单纯是看他的闲淡模样不爽而已。
“冥?”日和这才意识到什么,瞳眸骤然收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悠然脸上的神情。
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后,他又瞄向云悠然身后的安若浅。
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大,这是知道了?”
“知道的不全,但猜到一些。之前端绪天将的宫殿里有过人生八苦的试炼,我见过些幻境……”云悠然看他明显紧张的神色,心里窃喜。
还好,还能再拯救一下~~
不然都快把她的社交牛逼症给逼出来了。
说话间,她的余光扫到凉亭外陆续走过来几人,竟是殷若航和若林。
若航过来找她聊聊近况,她能理解。
只是若林,仅有两面点头之交,实在不知道他过来干嘛的?!
“这儿的男子,还真是一个个的……绝色啊!”安若浅托着下巴,修长如玉脂般的手指,在脸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眼神里全是惊艳神色~
“你收敛些吧!拓跋宏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金銮殿的房盖儿挑了。”云悠然对她翻了个白眼。
未等殷若航他们从右侧进入凉亭,左边也来人了。
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娇俏女子,为首的粉衣女子倨傲地昂着下巴,摇曳着并不算细的腰肢,一扭三晃地也朝他们这里走来。
云悠然扶额轻叹,宫里是真不缺胸大无脑的莺莺燕燕啊!
她就说自己是个招灾体质吧,走哪哪有事。
真烦~~
“初玖~”
殷若航的面纱无风自动,却始终不曾令他展露真容。
一袭淡青锦缎长衫外披了件透白色外袍,清灵俊秀。
若林一如既往的藏蓝色长袍,看着就暖和~
“你也被邀来了?这般无聊的宴会,有什么好来的……”云悠然觉得他俩跟宫宴十分的不搭调。
“呵呵,想着能来见你一面,便过来瞧瞧了……”殷若航的声音清澈干净,透着仙气。
若林不语,只是点了下头。
“这位是三长老日和吧?”若航说了句彻彻底底的废话。
在座的都见过彼此,还有啥要问的?!
“在下日和,殷少宗主好!若林少主好~”日和有些敷衍地拱手。
他是那种极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人,能多说一句话,都得有种‘谢主隆恩’的感觉。
五个人有点尴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云悠然他们的话题没法子继续,殷若航似是有话要说,但总感觉碍于不熟悉的日和在场,也显得犹犹豫豫。
好在,暖场的来了~~
“前方何人?还不赶紧给我们娘娘让开……”一个身着嫩黄色外袍的小丫鬟,叉着个腰颐指气使地朝云悠然他们嚷嚷。
一副没见过世面,小人得志的样子。
“呦,不知是娘娘驾到~失礼失礼~”云悠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地开口。
不仅没让路,干脆就在凉亭中的廊柱边坐了下来,侧身对着那群宫女丫鬟和不知名的主子。
“大胆!谁让你坐下的?”小丫鬟继续叫嚷着。
她身旁那个拿着鼻孔看人的娘娘,视线扫到这边三位俊逸非凡的男子时,眸中的光芒明显绽放。
立刻紧紧地将眼神黏在他们身上,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日和他们几人似的。
日和和若林打了个寒颤,头皮直发凉。
倒是殷若航,似乎这种目光看得多了,倒显得异常平淡。
连个正眼都没往那边飘去……
“我要坐下,还需谁同意不成?!”云悠然翘了个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斜睨那小丫头。
没见识也得有个度吧?
这智商,宫斗剧里连第一集都活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