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哼哼一声:“一个小时,我在这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就没往前动过。
你瞧那个,他们刚来的又要进去了。这种加塞儿的,我咒他家生孩子没屁眼!”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居然开始诅咒了,女人身边的男人拍拍肩膀:“说啥呢?
咱家也有孩子,别拿人家孩子说事。我诅咒他老婆在家,帮别人家的媳妇照顾男人。”
噗!哈哈哈!在场所有人都爆笑起来,这两口子也算是对付了。
一个诅咒孩子没屁眼,一个诅咒人家老婆被别的男人睡,简直搞笑至极。
边上一个拿起一枚土豆,掰开一半刚要吃,刘合咽口口水。
厚着脸皮问一句:“好吃吗?要是再烤狠一点,带点嘎巴肯定更好吃。”
在江滨市生活过二十年,刘合很清楚一件事。在东北社牛能撑死,社恐能饿死!
那女人在炉子底下,扒拉出来一个黑黢黢的土豆。掏出一张纸包上,直接递到刘合的面前。
女人眼神柔和,再不是诅咒的女子:“拿去吃吧,大学生吧?看你就不像我们老农民,跟你爹来的,还是跟你妈来的?”
凑过来吕克峰和钱丽都笑了,也难怪这些农民误会刘合是大学生。长得清秀且不说了,白白嫩嫩的,绝对不像是农民。
见围上来这么多人,那女人叹口气道:“完了土豆带少了,想吃自己拿啊。”
刚刚诅咒人家媳妇那位嘟囔了一句:“你为啥就给他拿呢?拥护啥呀?他长得帅呀?长得白呀?哎哟,别动手!”
全场哄堂大笑,难怪这家伙会诅咒人家媳妇,被人睡。感情还是个醋男子,不过吃点醋也很正常。
他的媳妇挺干净的,白白净净貌美如花。虽然冻的脸通红,长得很大气,有一种村妇的美。
任谁有这样的媳妇都会紧张吧?刘合掰开一半土豆,递到钱丽的手上:“来来来,是这两位请咱们吃的。
那个你这毛蛋是自己家的吗?还是养殖场的?据我所知,这个季节不应该有毛蛋吧?”
刚刚被媳妇教训过的男人,闷声闷气的说:“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家电叫冰柜吗?原先大冬天的,还没有蘸酱菜呢。
现在十冬腊月你想吃啥?只要有钱啥吃不着啊?你想吃飞龙,我都能带你去俄罗斯吃去,在这儿不行啊!”
不等别人说话,那女人不乐意了:“咋滴?早上出来前吃的不是馒头,是驴粪蛋子呀,咋这说话这么有劲呢?”
哈哈哈哈!全场再度大笑,这两口子简直像是说相声一样,一个捧哏一个逗哏!
咳咳!刘合差点没呛着:“我发现了,在这儿等着跟你们在一起。简直像是听二人转一样,要不唱一个。”
这句话一说,边上一群人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来卖粮的不只是老爷们,真的有四五位妇人。不过像眼前这妇人这么干净利索,长得还很清秀的,大概是独一份儿。
不是没有美丽的妇人,而是那些男人舍不得。眼前倒不是男人能舍得,而是男人舍不得放老婆在家里吧?
这是个醋男子!这一刻男子没有让媳妇唱:“那就唱一个,老少爷们儿听着啊!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啊!家家团圆会呀啊,少地给老地拜年呀啊!”
一曲《小拜年儿》,唱的韵味十足,最难得的是男人做出的,那些二人转专有动作。
简直美轮美奂,刘合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专业的吗?”
嘿嘿!吕克峰在边上笑道:“您不知道,乡下老百姓时不时的就喜欢唱上一段。
倒是有半数以上,都能唱二人转。剩下那一半不是不会唱,而是五音不全。”
原来如此,刘合连连点头:“这才是扎根于人民群众中的艺术,值得也必须得到大力弘扬!
就像那位在春晚中表现的二人转一样,这些清口二人转。就是东北民间的瑰宝,据说还有神调啥的。”
在江滨市前后二十年,刘合听过后半夜的二人转,那可是荤段子黄口,完全是限制级。
啥?神调还是民间瑰宝?钱丽哭笑不得:“那个刘老板,有些话不能乱说。”
这回今天是来找茬的,也就是说待一会儿,他是要暴露身份的。
那么你在这里随便表态,可就不大对了,怎么能把神调也当成民间瑰宝呢?那可是跳大神啊!
刘合却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喜欢是他那种说唱的模式,并不是说他的词的内容。一曲好的音乐,一种好的形式。
可以填充进无尽的内容,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人改编了经典内容,然后封禁整个词曲,那是不对的。”
还是太纯粹了,现在的人们不会知道。未来不需要改词,仅仅是改变唱腔。
就能让经典作品被封禁!不得不说人才在民间,不管是大才还是歪才,都是人才!
一句话,让吕克峰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还真是这么回事,有些词是禁忌,但是曲子不是啊。”
不一样的人,说话力度不一样。特别是像吕克峰这种,从小到大都自诩甚高的。
即便领导说什么,吕克峰都不会第一时间相信。但是在刘合面前,吕部长选择无条件相信!
吕部长正色道:“曲就像是一台台行驶的车辆,车上面装什么,我们无法保证。
但是我们可以确保,经过我们审查的车辆都是好的,搭载的货物都是合规合法的就够了。”
就是这么回事,刘合笑道:“你瞧,纸张是好东西,但是有些书就是禁忌,难不成我们今所有的书吗?
学不会识字乱翻书的清风,来一场文字狱吗?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也是不理性的。理性的做法就是汲取营养精华,摒弃糟粕就够了。”
在场的农民都看出来了,这几位身份不一般。说话唠嗑和老百姓不一样,难怪一个个长得白白净净捂得严严实实。
边上一个大胖子,摘掉口罩道:“想听神调是吧?听着啊,我给你来上一段:日落西山黑了天,关上城门上上栓。
十家倒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门没关呐,么跳的欢呐,帽子没戴鞋没穿。帮兵我么,一步两、两步三,三环九转到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