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四国海上,几十条战舰对阵于月光之下。
黑羽的旗舰上,七八名黑羽将领正在等待黑羽定海下达命令。
黑羽定海站在众人之中,他今年三十五岁,正值盛年,一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孔因长年在海上饱经风浪的吹袭而比同龄人更多了些刀刻般的皱纹,看上去并不显老,而是更加威风凛凛,令人心折。
“敌军的援军既然来了,我们与对方决一死战的机会也就到了。他们第一仗打败,犹如被我们逼入绝境的困兽,我们万万不可低估,明天天亮直前,我们的全部战舰要倾巢而出,务必要再次击败对方的部队!这一战取胜之后,他们的信心就会被完全击垮,彻底崩溃,我军就可长驱直入,直取圣都。”
其他将领被他说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高声叫道。“将军下令吧,我等就等待这一日呢!”
“不用着急,今夜天象不好,所以我们要静下心等这最后几个时辰。”黑羽定海看着船头那面猎猎飘动的旗子。
今夜吹东南风,如果他要下令进攻,自己这方的战船就要逆风而行,要加派更多人手去摇船桨,否则速度会大打折扣,而他向来喜欢速战速决。
“问问天象官,风向到底几时能变?”他扬声问。
天象官来报,“等过了明日辰时,或可更改。”
黑羽定海笑道。“那就等到辰时。”
海风徐徐,这种淡淡的海水腥味是他闻了几十年的,极为熟悉。对他来说,他对大海的了解更甚于陆地,他在海上生活的时间远远高过在陆地的时间,所以他对这片大海有极强的掌控力,四国之中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
他问。“知道圣朝援军的首将是谁吗?”
“尚不清楚。”
他不禁皱眉,“圣都那边没有消息?”
“有消息,但是对方说这回领兵之人很是神秘,就连兵部都不知道此人是谁。”
黑羽定海被挑起兴趣,悠悠笑道。“圣朝在和我们打心理战。有意思,不管做这个决定的人是谁,显然他比圣怀璋要有脑子,我们更得谨慎小心了。”
“将军,对方将领会是谁呢?”一名副将问道,“这些年他们养尊处优,能打仗的除了胡子一大把的老臣之外,也没有几个了。”
他思忖道。“也许是兵部尚书肖怡然亲自上阵吧。”
“那个老家伙,年纪都快是将军的两倍了,还打得动吗?”现场一片哄笑。
黑羽定海却神情凝重道。“诸将,记得我对你们的提醒。万万不可轻敌,更不能居功自傲。别忘了圣朝皇帝的身边,还有狡猾多计的令狐一族,他们的新丞相虽然是个女子,但必定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否则她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不是说她之所以当上丞相是因为她爹是皇帝的老相好吗?”众人又是不屑地一番嘲笑。
黑羽定海依旧在深思,“圣皇并非为情而不顾原则的人,令狐怀也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这个令狐问君必定是大有来头的--”
一阵幽幽琴声突地在夜色海风中踏浪而来,打断了他的话。
船舱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此时哪来的琴声?是他们听错了吗?
“是有人在弹琵琶。”一人肯定地说,那琵琶声越来越清晰了。
“就在船头那边!”另一人也听出来了。
于是众人来到船头,只见一叶轻舟从圣朝战船那边独自飘摇而来,船头坐着一人,怀抱琵琶。
琵琶声如潺潺流水,又似玉珠滚落,起初听得不是很真切,但随看对方的靠近,这一曲勾魂摄魄的琵琶声令闻者无不动容。
谁能想象,世上会有这样妖媚的音乐,在这海风之下,月色之中,撩拨看每个人的心弦,它可以让人想到美女,想到权欲,想到任何的极乐之事,只因为听了这一曲便心生醉意,恨不得将自己都融化到琵琶声中。
黑羽定海听了半晌,不禁笑道。“这是什么计策,想以琵琶声撼动我军军心吗?可惜这不是该下,黑羽军也不是项家军,就算是弹响那十面埋伏,本将又有何所惧?”
“无论如何,这弹琵琶的人琴技真是不错。”其中一名副将听得如痴如醉,不禁感慨道。“等明日胜了圣朝,一定要把这个弹琵琶的乐师活捉,送给大王!”
黑羽定海听了不禁点头,“是个好主意。”
弹琵琶之人是小谢,当他的琵琶声响起时,圣怀璧就站在圣朝战舰这一方,同样负手而立,站在船舱中,听着那渐行渐远,逐渐模糊不清的琵琶声,然后霍然转身,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黑衣死士沉声下令,“时间紧迫,你们的任务艰巨,他这一曲弹不了多久,所以你们必须一次得手,而且不能有一人被敌人发现,否则这一计就全盘失败。去吧!”
那几名黑衣死士躬身退出,在船尾纵身一跃,相继跳入海中。
他们每个人都是泅水好手,可以在水下潜伏而行十几丈不换气,他们藏在海水下,借着海浪和沉沉夜色隐藏身形,分别游向他们每个人的目的地--黑羽的战船。
小谢的琵琶还在响,他们奋力在冰冷的海水中游动,他们的时间紧迫,必须达成任务,因为这事关圣朝的存亡!
小谢终于止住琵琶声,他将琵琶放到一边,站起来向看黑羽的旗舰遥遥行礼,朗声说道。“在下是圣朝使者,献曲一首送与黑羽将军,可否请将军近前说话?”
夜色之中,月光之下,他特意以一袭白衣示人,立于船头时,衣袂飘然,竟有仙家的风骨和气韵,纵然众人远远的不能太看清他的眉眼,也似是能感觉到他唇角的笑意惑人,一个个都不由得被他勾走目光,移不开分毫。
但听他说的话,黑羽众将冷笑道。“果然是个计策,想骗我们将军现身,然后好暗箭伤人吗?”
黑羽定海想了想,力排众议,“敌军和我们的距离已经超过弩箭的射程,他杀不了我,我却必须见他,否则岂不是被人笑话。”说着他推开人群,走到船头,朗声问道。“阁下是圣朝的说客吗?”
“不,在下只是圣皇的使者,圣皇要问将军一句话。将军为何发兵?”
他笑了,“事到如今,圣皇还在执着于这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话题?为何发兵?自然是黑羽要将圣朝取而代之!数百年来,圣朝一直压在我们黑羽的头上,压得也够久了,该是让圣皇明白,谁才是能主导一朝三国的强者!”
“将军之话在下会转达给圣皇的。”小谢沉稳从容地躬身,接着挥手,快船向来时方向驶回。
副将问道。“将军,要不要杀了他以灭敌军士气?从这里一弩射过去,肯定能射中他!”
“不必。”黑羽定海望着那似乎是一直面带微笑的小谢,赞许道。“此人也是个不错的人物,敢在两军阵前孤身进退,轻拨一曲,本将敬重他的胆色。更何况,不是说要将此人活捉给大王吗?”
众人闻言亦是点头附和,现场一片欢笑之声。
也许是因为逆风而行,小谢的船并不如来时走得那般快,它缓慢而艰难地回到圣朝战舰的列阵之中,就在这一刻,圣朝战舰中忽然响起了激烈的击鼓声。
黑羽定海大为震动。鼓声?战场上最常听到的进攻之音?
霎时之间,在他身边的几条黑羽战舰忽然从各自的船头或船尾燃烧起来,原本看上去并不算很严重的火势在一瞬间就扩大了,很快的,半条船就被烈焰吞噬。
“怎么回事?我们的船怎么会失火?”众将惊呼。
黑羽定海高声喝道。“镇定!速去查明火势情况,若不能灭火就弃船离开!”
他的命令下得很快,他的属下也是训练有素,在执行命令上向来不含糊,但是这一次他失算了--这一片火势从他身边的几条战舰开始燃烧,很快的,三十条黑羽战船中的一半都陷入火海之中。
看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禁惊怒道。“怎么火势会这么猛烈?”
一名跳海而来的烧伤士兵气喘吁吁地爬到他面前,“将军,敌军……敌军派了人将油桶倒在我们的船上,天黑,值守士兵没有发现,又起了风……”
原来如此。黑羽定海立刻明白了。
这一战中,敌人先派出一名使者以琵琶声蛊惑人心,让己方将领懈怠了防备之心,好让他们的杀手将油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这边来。每条黑羽战船的甲板上至少会有十几名士兵值守,他们若采用杀人登船的方法,动静过大,很可能在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暴露行藏,被人发现,所以对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倒油,而后点燃。
这一场东南风还没有改变风向,火势瞬间连成一片。周围十几条被烈焰包围的战船上,越来越多的黑羽士兵被迫跳海自保,而没有点燃的战船正在忙于应付不知何时从四周海面上忽然冒出的十余艘挂着玉阳旗帜的战船。
几天前,他以火弩箭杀伤圣朝一半兵马,几天后,圣朝同样以火攻之计害他损失惨重。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定要查出这一战对方是谁在指挥!”黑羽定海的震惊不仅仅在于自己的败北来得太快,更在于这名对手的作战方法是他生平所未见。在月光之下,以一曲琵琶弹动杀机,将数万人马的性命残忍冷酷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一个狠辣血腥的对手,却将杀人打仗做得像在吟诗谱曲一般。他必须知道此人是谁,因为此人必定会是他此后最大的劲敌!
黑羽定海回身望着不远处已经全力启航,正向自己逼近的圣朝战船,和那些在夜色中看不清人数的玉阳战船,他迫不得已咬牙下令,“退!”
黑羽全军迅速撤退,东南风下,他们的船行很快,圣朝的军队追了一阵之后便没有再追。那些落海的黑羽士兵和被困船上的士兵,因为未能及时登上撤退战舰,成了圣朝的俘虏。
圣军借此战转败为胜,逼退黑羽大军于一百里之外,经过战场清扫后计算,共烧毁黑羽军战船十四条,活捉俘虏三千四百一十二人。
圣朝的先锋官夏雨新兴奋得欣喜若狂,再次跑到旗舰上,请求拜见己方首将,这一回,他得到了许可。
但是当他见到这名用兵如神的将领时,那份震惊甚至高过他们的反败为胜。
“四殿下?怎么会是您?!”在他的印象中,四皇子是个只喜欢吃喝玩乐、调皮捣蛋的大男孩,终此一生大概都是为所欲为,只能活在圣皇或兄长的庇护之下,可转眼之间,却成了可以谈笑用兵、击溃敌军精兵数万的一军将领?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突兀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帮助他了。
圣怀璧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震惊和质疑,他没有解释一个字,只微笑着问。“夏大人在这一战中也立下大功了,回去之后我会向父皇请旨封赏你的。”
“微臣之前首战失利,已无颜见圣皇,何谈索要封赏,若非微臣保护不力,三殿下怎么会……”说到这里,夏雨新不禁硬咽了。
提到圣怀璋,圣怀璧的神情也变得肃穆。三哥之伤是他心中的巨痛,自小到大,三哥是兄弟几人中最照顾他的一个,但是那天当三哥被从前线送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被可怕的烧伤弄得面目全非的一个活死人。
是谁把他最亲爱的三哥害成这样的?是可恶可恨的黑羽人!他豁出性命第一次带兵上阵,就为了替三哥出这口气,如今虽心愿得偿,但还不够。
“那些俘虏在哪里?”他问。
夏雨新回答,“一部分在还未完全烧毁的黑羽战船,一部分在我军战舰上。”
圣怀璧的黑眸中闪烁看幽冷的光芒,这光亮却冷得让夏雨新都看得胆战心惊。
“敌方之人,必存异心,留着无用,还会给圣朝增加沉重的负担。”他悠然开口,言语中的意思让夏雨新更是一惊--
“殿下是要处决这些俘虏吗?”
“三千四百一十二人。”圣怀璧平淡地念着这个数字,像是在念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他们是黑羽人,一生与海同生同死,如今被我们活捉就是他们的奇耻大辱。我们应该成全他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他站在船头,字字清冷,杀机重重,“把他们全体海葬,一个不留!”
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和让他不顺眼的人,全都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
自小父皇就教导过他,成大事者必须断绝七清六欲。君主需要有仁爱之心,但是不需要柔软之心。
若他心中还有一丝残存的柔清,就一定只是为了某个女人。这一战之后,他会回到圣朝,又能看到她清冷的笑履,听到她娇咳着埋怨。
所幸,世间还有一个她能让他牵挂,他为了这个女人,可以生死相托。
至于其他人--皆是蝼蚁,一文不值。
圣朝大胜的捷报传回圣都时,整个朝廷大喜过望,人人都在谈论这一战的作战过程快如闪电,结果却又如此完满。到底是谁在指挥这一战?众人纷纷议论,互相打探,却没有人知道。
兵部尚书肖怡然得到消息时,激动得老泪纵横,跑到丞相府兴奋地喊道。“丞相大人,真是天佑我圣朝啊!这一战的将领是谁?老臣愿意给他磕三个响头!”
令狐问君心中的欣喜和震惊其实更远胜于其他人。她是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但是在未得圣皇允许之前,她不便透露实情。
难道圣怀璧真的是一个军事奇才?那黑羽定海是何许人也,她在黑羽的那几年亲眼目睹了黑羽定海训练军队的严苛和高明,根本无法想象那样一个能征善战的猛将,竟然会被初出茅庐、第一次上战场的圣怀璧打得落花流水。若黑羽定海知道他的对手是这样一个毛头小伙子,只怕要被气得跳海自杀了吧。
“肖大人言重了。他在前方退敌,您在后方镇守,各司其职,哪里用得上磕头这样的大礼!若要感谢,就要感谢皇恩浩荡,本相现在要进宫向陛下报喜,肖大人要不要和本相一起去呢?”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避开了关键问题。
肖怡然哈哈笑着拍拍额头,“是啊是啊,看我这脑子真是胡涂了,这个时候当然要先向陛下报喜去!”
他们来到皇宫时,宫门前已经排满了前来道贺官员所乘坐的马车,六部之中近百位官员都挤在宫门前等候勤见。
太监嘶哑看嗓子,一个个辛苦告知,“陛下有旨,请各位大人先在此等候,他要先见丞相大人……”他一眼看到被挤在人群之外的令狐问君,大喜过望,忙分开众人冲过来迎接道。“丞相大人可来了!陛下等您多时了。”
肖怡然笑着说。“到底还是丞相大人的面子大啊,您快去见陛下吧,陛下心中不知道多高兴呢!”
穿过热闹的人群,走进皇宫,令狐问君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灿烂的笑容,无论宫女、太监还是侍卫们,在经过这阵子的紧张忧虑之后,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对于他们来说,不用再担心亡国灭族,也不用俱怕是否会成为敌人的阶下囚。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到这些笑颜,越是听到周围人不断地低声向她问候,她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这一战之后的黑羽会彻底甘心,还是会在有朝一日时更大规模的卷土重来呢?
在令狐问君心思如潮间,她已来到东暖阁,这里是如此安静,安静得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殿门口,正好看到圣皇站在殿内,背对自己站立,在他面前同样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战形势图。想来在这几日内,圣皇也必定无数次地看过这张图,思考过各种作战的方法和结果了。
“陛下。”她轻声开口,以为他会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圣皇转过身来,看着她,如释重负地笑道。“问君啊,朕以为你会是第一个来向朕道喜的人,可是外面那些人也跑得太快了,朕实在不想让他们来烦朕,听那些无聊的阿谀奉承。”
“微臣接到战报后,本想先去兵部商议战后事宜,关于加强海防以及战俘的安置等事,所以就耽搁了一阵子。”
“你想得很周到。”圣皇微微点头,“其他人都以为现在跑来和朕道喜,朕就一定会高兴,可是朕真的很高兴吗?”
令狐问君愣住了。
圣皇轻叹了声,“这一战,朕折损了一个驻勇善战的儿子,还让另一个儿子身临险境。怀璧上阵之事,暂时还无人知晓吧?”
“微臣没有和人说过。”
“朕准备到了晚上再告诉群臣。”
令狐问君一震,“陛下……要让四殿下成为众矢之的吗?”
圣皇锐利的眸光投射过去,“此话怎讲?”
令狐问君垂下眼睑,“四殿下一直是无忧无虑地活在这皇宫当中,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存在,但是如果陛下告诉群臣这一战是他指挥的,兄弟之间只怕和睦不再,敌军那边也会将他视为除之而后快的刺杀目标!对于四殿下来说,这并非好事。”
圣皇一叹,“你是真心为他好,有你这番话,朕很欣慰,看来朕果然没有看错人,虎父无犬女。日后怀璧登基为帝,你要做好他的左膀右臂,帮他守牢这片江山!”
晴空之下仿佛投下了一颗炸雷,让令狐问君以为自己正在作着极为可怖的噩梦。圣皇刚才说了什么?他说谁日后会登基?圣怀璧?!
见她花容变色,震惊不已,圣皇低声透露道。“这件事是朕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除了你,朕没有再和第二个臣子分禀过,朕心中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并非太子,而是朕的四子怀璧。”
“可,可是……”令狐问君朱唇颤抖,手心都是冷汗,“陛下为何会做如此决定?群臣都早已认定太子为皇位继承人了,随意更改皇储绝非小事,四殿下他年纪还小,又少经国事政务,怎能堪当大任?难道就因为他打了这一场仗……”
圣皇看她这样失态地激烈反对,不禁笑了,“问君,朕记得不久之前你还义正词严地和朕说,怀璧年纪不小了,一天到晚贪玩不象话,要朕让他多历练历练。”
“微臣是说过,可是……历练一个皇子和让他能否担任,国之君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朕也并非一时冲动才有此决定。早在怀璧七岁时,朕便决定日后把江山交予他了。”圣皇直视着她的眼,幽然说道。“因为朕心中明白,这一朝三国的局面已不能维持多久,四国之中,黑羽渐强,早晚会有吞并圣朝之心,而怀璟管理一部都嫌艰难,他心胸狭窄,刚愎自用,绝不能成大器,更扛不起守住圣朝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