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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里看完现场出来,郭明凯看着一堆的微信信息,想起几天前的事情,突然觉得酒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

回到律所,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在靠背椅里,整个人一下子觉得很累,就想着先慵懒地休息上一会,然后再开始结合看现场的情况,考虑下手里的这个案子究竟接还是不接。这时军校同学微信群有人发了新消息,一看是关于当前最火的Z市烧烤。

于是,他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郑重声明,本人已经戒酒,兄弟们再相聚,酒管够但需自斟自饮,本人以茶或水相伴,敬请谅解。”结果瞬间就遭到了几个死党言语上的群殴。有人说“老郭的意思是说,大家别找他,人家不待见!即使厚着脸皮来了,他也不喝酒,以示不欢迎。”

便又回到“这个理解是错误的。兄弟们来自然酒水管够,但我仅仅是以茶或水相陪,大家可以更加自由的发挥。”结果,又有同学回道“我也戒荤菜了,家里养的还有几只鸡,兄弟们来了,自己去杀着吃了,我吃点白菜相陪。”

看到这些消息,郭明凯哭笑不得,便不再搭腔,索性将手机仍在办公桌上,自己半躺在靠背椅里,让思绪无边无际飘荡。

其实,他们不知道郭明凯真要戒酒了,这次下定了决心,拒绝饮酒,远离酒局。

酒本身并没有错,而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控制酒带给自己的“魔力”,也没有办法去吸收酒里隐藏的精华。以前年轻时,酒后醒来,大脑总是能清晰地勾勒出酒局上的点点滴滴,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展现眼前,如今却难以场景重现,留下更多地是酒后的丑态和无地自容。

郭明凯也是善饮之人,无论遇到高兴地事还是碰到闹心的事,都喜欢约上几个朋友饮上几杯。尽管如此,但他却并不好酒,也不馋酒,不是一个标准的“酒虫”。独自一人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极少极少饮酒,即便是面对再好的酒也激不起丝毫激情。他特别注重一起喝酒的人和场面上的氛围,只要人合适,气氛烘托起来,那必将是一场酣战,能把“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句诗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初饮酒始于24年前的夏末,郭明凯刚刚收到军校录取通知书又恰逢周末,夜里11点多,连长给郭明凯打电话,“你睡觉了没有?值班干部在不在?”“还没有呢,连长。值班干部去机关取个材料一会就回来。”郭明凯笑嘻嘻地回应着。

“这下可是吃了定心丸了吧?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报喜了没有?”连长温和地说。“接到连队的通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爸老妈打电话了,还让我带他们向您问好呢。”连长对郭明凯特别好,至今关系都很好。“你这样,等值班干部回来后,你去旁边的小吃部买上一瓶二锅头,再到老闫那里弄上一个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凉拌猪耳朵,然后回连里来,你、我还有你班长我们一起喝点。”连长轻声地说。郭明凯知道连长肯定在一边用篆刻刀刻着石头,一边用脖子夹着话筒说话。“没有问题,还需要啥不?”郭明凯高兴极了。“不要了,还不够么?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点事都办不利索,还怎么混?”连长嗔怪道。

那个年代部队对饮酒的要求并不是很严,遇到各种节日会餐时也总啤酒相伴,这次短暂的欢聚是他第一次喝白酒,也成了打开他饮酒“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军校管理严格,生活比较苦闷,饮食上也是一日三餐清汤寡水。大家会在周末假日里偷偷摸摸外出改善生活,自然缺不了酒。但是,那时大家都比较贫穷,每月百八十的津贴费,只能喝几块钱的酒,首选四川产的二两装“小全兴”,度数适中,入口绵柔,一人每次两瓶刚刚好。

遇有同学的亲朋好友来,或是生日,特别是女朋友来访,最是让人高兴。因为这个时候,可以大大方方地把队领导邀请上,然后再约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相陪,大家可以自由发挥,畅汗淋漓,即使是喝醉了也不怕。

军校期间,竟然把一个江南籍同学从不会喝酒,慢慢熏陶成了一个能喝“闷倒驴”的人。律师执业后,一个机缘巧合地机会郭明凯去南方出差,班长安排聚会,让他有幸与这个能喝“闷倒驴”的同学相聚,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喝酒最凶的时期是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师机关。由于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出差,穿梭于新疆、内蒙、青海等地,反复与地方政府协调沟通,自然缺不了相互之间的应酬,一顿大酒下来,大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朋友,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确保每次都能够顺利完成肩负的任务。

寒冬腊月,一次大型任务圆满完成后,由于某地镇政府发挥了重要作用,郭明凯陪着领导和大首长前去送锦旗表示感谢,结果受到了镇政府的热情接待,盛情款待。喝酒用的是近2两的小茶碗,酒过三巡后,7瓶白酒已经见底,服务员再次送酒进来时,郭明凯看到酒瓶表面瞬间就布满了一层水气。

此时,镇领导带有挑衅意味笑着问大首长,“首长,我们这里有个传统,重要客人来了要喝一碗‘敬镇’酒,目前这个只有我喝过,您敢不敢?”“哦?”大首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蛮有兴致地转头看着镇领导,而后非常威严地说,“什么样的碗?有什么敢不敢的,拿上来。”

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用托盘端着一只青花瓷般的碗走了进来。郭明凯一看,心里暗暗一惊,“操,他妈的,这碗能装下一斤酒。”然后,悄悄地瞅了领导一眼,发现领导正借用手摸头的时机,也抿着嘴苦笑地瞅着自己。四目相视,郭明凯明白领导的意思是要做好为大首长分忧的准备,他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一斤酒刚好淹没那只碗的碗口。此时,那只装满酒的青花瓷般的碗静静摆放在大首长的面前。酒桌上的6个人除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的镇武装部长外,都将目光聚焦在大首长身上,郭明凯的心里非常紧张,领导已经把手放在旁边的碗上,内心应该如他一样紧张。

“就这?”大首长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仍然斜着眼看了一眼镇领导。而后,站起身来,用双手缓缓地端起那只青花瓷般的碗。郭明凯和领导一看,迅速地拿起碗站在了大首长的身边,“首长,给我们分一点吧。”“你们都给我回去坐下。”大首长白了领导和郭明凯一眼,并命令道。然后,轻轻一掀,一碗酒瞬间不见了踪影。

大首长用左手摸了摸嘴角和下巴上残留的酒,用右手将碗倒着举在半空中,竟然未有一滴滑落。之后,又轻轻将碗稳稳地放在桌上,未发出一点声响。

郭明凯也因此“一战成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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