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去给大刘送纸巾时也笑得癫狂,他顺便好心提醒大刘,把对讲机关了吧。
大刘这才知道自己又出糗了,他第一反应是纪念念也听到了吧?
随即他又觉得惊悚,为啥他这么在意纪念念的看法?
上厕所找纸巾和买成人玩具,哪个更囧?
他自暴自弃地想,无所谓了,反正他在她面前已经没有形象了。
大刘从厕所里出来,他像灵活的跳羚一样飞快跃过厕所前面的半截断墙,窜进重重废墟里,打算换别的小路再悄悄溜回来。
反正在这里的村民加上救援人员有几千号人,除了队友熟悉他的声音,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是谁。
站在树下的纪念念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自然也猜得到这人想干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回想刚才那一幕,不然她本就尿急,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造成尿失禁。
这个男人呆萌而不自知,就算出丑都出得这么别开生面,让人捧腹。
正月底,徐小白康复出院了。
原本她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的情况,清创缝合后也没有出现并发症,一般三周就可以出院。宋文略不放心,愣是让她在医院住足一个月。
林玉秋来过医院看徐小白几次,都刚好跟宋文略错开,没见着人。
这回徐小白出院,徐永铭特意腾出空来,因为宋文略要正式上门拜访了。
徐小白认识宋文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
他问了几十遍她父母喜欢什么,提前买好了礼品。到了出发那一天,他在家不停换衣服,打视频电话问她哪套更好看?
徐小白故意逗他:“不穿最好看。”
宋文略横她一眼:“你就皮吧,我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穿,你就该哭了。你父母会觉得你找的男人有毛病,你是不是也脑子犯抽?”
徐小白哈哈笑:“宋队,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紧张?”
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
宋文略长呼一口气:“确实有点儿,以前毕业答辩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徐小白看他这样慎重,不忍心逗他了,帮他挑了一身蓝色衬衫配黑色裤子,符合他平时的清冷气质。
真到了登门那一刻,宋文略的紧张缓解不少。
他跟徐永铭不止见过一次,两人已经熟稔。林玉秋性情温顺,热情好客,缓解了他的拘谨。
林玉秋早就从丈夫嘴里听说过不少宋文略的事,现在见着人,发现他一表人才,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进了家门,徐小白的侄子睿睿学会走路没多久,此刻他歪歪扭扭朝徐小白扑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兴奋地伸着小胳膊要抱。
徐小白惊喜道:“哎哟,小家伙学会走路了,真棒!”
宋文略怕孩子扑到她的伤口,虽说表面已经痊愈,但小心点总没错。他抢先一步将睿睿抱起来,小胖子乍然被拎到半空,一脸懵逼。
宋文略抱着他转了几个圈圈,他就兴奋得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舍不得放手。
宋文略的小侄子小时候最喜欢玩这种转圈圈的游戏,他也算是有哄娃经验的人了。
林玉秋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她主动提出邀请:“宋先生下周一有空吗?我们家睿睿过一周岁生日,你要是有空就一起过来吃一顿便饭。”
宋文略道:“阿姨,你喊我名字就好,不用客气。下周一暂时没有安排,到时我会尽量过来。”
准丈母娘亲口邀请,就算没空也得腾出空来。
林玉秋也知道他们这个行业是24小时待命的,话不好说得太满,能说尽量已经是很大诚意了。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一的不和谐因素大概就是睿睿这个小魔王了。
这孩子活泼,根本坐不住,吃不了几口饭就闹腾着要离开餐椅下地。
林玉秋为了稳住他,递给他一只白切大鸡腿。他用小乳牙啃了几口,又举着鸡腿往自己的脑门上摩擦,擦出一头一脸的油腻。
徐小白看得眼睛发直,小屁孩总能刷新她的认知底线。
林玉秋笑着抢过鸡腿,道:“不吃就算了,你看你姑姑那眼神多嫌弃你。”
对于徐小白这种未婚姑娘来说,是真嫌弃啊!但娃是自家的宝贝,再嫌弃也觉得他可爱。
睿睿彻底坐不住了,闹着下地。他喜欢宋文略,便趴在他腿上仰头咿咿呀呀跟他说话,抓过鸡腿的油手在宋文略的腿上乱摸。
林玉秋赶紧上前抱开睿睿,跟宋文略道歉。
宋文略摇头道:“没关系,不碍事。”
徐永铭一直在默默观察宋文略,发现他对孩子耐心且温和,还会主动照顾孩子,言行举止中并没有半分勉强和装出来的热切。
徐永铭心里又满意几分。
看宋文略哄孩子这熟练的程度,估计以前没少帮着哄他哥的儿子。男人不会带孩子没关系,可以学,如果连学都不肯那才可怕。
宋文略有这个学习带娃的意识,以后徐小白就不会那么累。
几天后,夜里十一点裴麟才回到陈玉如家,陈玉如在房内写稿子,头也没回,隔空喊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陈玉如一听就心疼了,赶紧推开键盘走出来,问他:“要不要吃面条?”
“好啊。”
她走进厨房烧水、翻冰箱,挂面烫软后加入一把翠绿的小油菜,煎两个荷包蛋,再把晚饭时剩下的红烧肉放进去,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面条煮好后,陈玉如端着面碗走出来时,发现裴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有些无语,这是有多累啊!
她本来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又担心面条坨了,只得喊醒他。
裴麟确实饿了,捧着面碗狼吞虎咽。
陈玉如道:“慢点吃,你不能总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伤胃。活是永远干不完的,先保证三餐按时吃吧。”
裴麟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干这一行的每天回家歇息都是奢望,更何况按时吃饭,有时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这些就不必跟陈玉如说了,徒惹她担心。
吃过面条,陈玉如收拾了碗筷去洗,让裴麟快点去洗澡休息。
洗过澡出来,裴麟拍了拍沙发,示意陈玉如坐。
“玉如,我跟你说个事。”
他慎重的态度让陈玉如瞬间有些慌乱,难道他要提分手?
裴麟道:“我家跟小白家的关系,小白有没有跟你说过?”
“嗯嗯。”
“小白两兄妹救了我的命两次,我父母给小白送了一套房。那个时候房价不高,落地价是一百万,跟现在没得比,小白的父亲也回赠了我一辆车。”
陈玉如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些小白都跟我说过,你现在说这个,到底要干嘛?”
裴麟愣了一下,徐小白连这个都跟她提过?
陈玉如看裴麟不吭声,赶紧说:“你父母给小白送房子挺好的,毕竟你的命值钱啊,小白跟她二哥还救了你两次!”
“别说一套房,十套房都值了。裴麟,你该不会是缺钱花,想把房子要回来吧?这样可不好!”
裴麟失笑,被她疯狂的脑回路打败。
“我哪有那么无耻?我是担心你对这事有想法,提前跟你说一声。”
他担心陈玉如将来知道这事,会像程小婉那样闹脾气。
陈玉如觉得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想法?那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总不至于贪这个。不过我确实挺羡慕的,我要是知道救你的命能赚房子,我也想救。”
裴麟看她的关注点跑歪,开始一脸认真地思索救他命的可能性,他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看来是他多虑了,陈玉如能跟徐小白做朋友,两人的气场必定是互相兼容的,怎么会是这种奇葩的人?
陈玉如的态度让裴麟一身轻松,他伸手拉起陈玉如回房,手指还在她掌心捏了捏,暗示性非常明显。
空气里瞬间浮起一股暧昧的气息,陈玉如脸红道:“你不是很累吗?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还不抓紧时间休息?”
“再忙再累也不能省掉睡前运动啊,明天我休息,带你去一个地方。”
次日裴麟带陈玉如去了蓝珠市西区,那里是制药厂的旧址,他和徐小白长大的地方。
当年气派的制药厂厂房已经被铲平,厂址如今建起了医院大楼,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味。
裴麟熟门熟路带着陈玉如转来转去,跟她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很多旧痕迹已经消失在时光里,但有心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每到一处,他都能说出相应的趣事。
陈玉如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情也很好。她的脑子里勾勒出两个顽劣的男童女童,他们陪伴着对方一点点长大,走过懵懂的少年期、青涩的青春期,直到现在各自有了爱人。
她突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很羡慕他们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着长大。这样的感情,千金难买。
裴麟看陈玉如的表情自然放松,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说:“玉如,我带你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回忆往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小白的关系处得像一家人。小白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但在我心里是把她当亲人的。这样,你能接受吗?”
只有陈玉如能接受,以后才不会像程小婉那样觉得徐小白是占了便宜的入侵者。他不希望因为任何一个人,影响他跟徐小白的关系。
陈玉如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你是不是傻?你们认识在前,跟我认识在后。小白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信她,也信你。”
从她认识他和徐小白开始,就知道两人是这种关系,知道两家人互相扶持多年,难不成她还能不满徐小白跟他关系好?
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裴麟听了陈玉如的答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跟徐小白的关系,对其他人他连解释都觉得多余。但是陈玉如不一样,他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两人绕到医院后面,找到停车场最边角处的一棵大树。
这棵树大约很老了,树身粗壮,枝叶依然繁茂,陈玉如觉得她跟裴麟张开双臂合抱都抱不过来。
裴麟笑道:“以前小白特别重色轻友,眼里只看得到刘景同,经常抢我的零食去刘景同面前献宝。我就在这棵树上刻字,发誓要跟她绝交,再理她我就是老狗。”
陈玉如笑惨了,没想到以前的他这么幼稚。
“那后来你俩还联系,你岂不是老狗?”
裴麟也不在意:“是啊,你没听她经常说我是大狗子、狗男人吗?”
他也会喊徐小白是“傻狗”,有时她是真的傻得让人觉得她特别不容易。
陈玉如乐得大笑,原来这就是“大狗子”的来源。之前她还担心裴麟听到这个绰号会生气,没想到这是他和小白之间的互损。
陈玉如趴在树身上找那行字,片刻后,她突然喊道:“裴麟过来看,这里还有其他字!”
裴麟走过去一看,树身大概一米五高的位置处有一行字:裴麟跟徐小白恩断义绝,我再理她就是老狗!
这些字历经十几年时光,已经陈旧脱色,原本被小刀划开的树皮之间也爬上一层薄薄的青苔。
就在这行字的上方,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裴麟,你一定要幸福!!!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表达了刻字人当时的心情波动。
裴麟瞬间感觉眼圈发热,喉头有些酸胀。
是徐小白!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理他了,没想到她回来过,还在这里刻下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