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四日过去,李诗梦沉迷修炼,自是不知外事。
大娘一贯节俭,未曾吃完的菜愣是留了好几日。惹得白澜出门躲避去了。
诚如大娘所说,人族的花样着实多。
过完年,便要去各家拜年。
他们一家孤孤单单,倒显得不合时宜。
白澜不知去了哪里,大娘自是不能烦他。可到了李诗梦这里,一连几日闭门不出,怕她出事,大娘只得将她闹醒,拉着她出门走走。
虽说年已过,街上的气氛还是很浓烈。笑脸迎人,生不出半点气。
新年,可是不好生气呢。
大娘在这住了约有一年,识得的人不过是周围的邻居。
这日,拉过李诗梦便去了左边的一家。说是这家手艺不错。她学了不少。
敲了门,静静等待的空隙,李诗梦透过低矮的围墙朝里面看了看。
一名妇人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大声喊道:“谁啊。”
大娘回了一声,“我。”
妇人笑着过来开了门,“怎地有时间过来?”
大娘笑着拉过李诗梦,“带她过来串门啊。”妇人上下一打量,笑道,“这是你女儿?你常跟我说的那个贴心的小棉袄?”
本是普通至极的一句话。在平常时,这不可谓不好,既夸了母亲,又夸了女儿。可如今事态发生极大的变化。
大娘神色僵硬,应了声,赶忙转开话头,“外面寒风紧,进去坐坐。”
妇人忙说招待不周,带着两人进门去了。一边说道:“我那外出游学的儿子也回来了,这全家正坐一起说着细碎话呢。”
大娘接了一句,“那可不好多留,仔细想来我也无事,不如下次再来。”
妇人的目光在李诗梦身上转了转,对着大娘笑道,“不用不用,刚好,咱们聊一起,让这年轻的也一起聊聊。”
两人都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话,一听就明白。
大娘顿觉头大,紧握住李诗梦的手,就拉着往回走。
“家中还有事,有空再来。”
妇人连忙拉住她,怪道:“前来可不就是为了叙上几句,怎地没空?拿话堵我,不想留下倒是真。”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推诿不得。这种场合下,李诗梦不便说话,紧跟在大娘身后,进了妇人的家中。
仅仅隔着一道布帘,却像两个世界。
里面温暖如春,站了一会,竟有些发热。
妇人引着两人来到厅堂,正中的桌子上已坐了三四人。这家当家人,女儿、儿子,其中一人,使人侧目。
仪容清俊,气态潇洒,亮目落在前面的大娘身上,复又看了一眼李诗梦。
妇人给几人介绍,“这是我那游学回来的儿子,姓陈,单字英,二十有五。”
陈英站起身,施了礼,复又坐下。
李诗梦和大娘推辞不过,在妇人的热情款待下,挤挤坐在一起。
许是妇人特意安排。
李诗梦虽和大娘坐在一边,可左手边,便是陈英。
这家的小女儿约莫十三岁,天真浪漫,看着两人捂着嘴偷笑。
李诗梦倒了一杯茶,很是自在自斟自饮,不管周围到底谈些什么想些什么。
妇人连连朝陈英使眼色,李诗梦都注意到了,可那陈英稳坐如山,看都不看他母亲一眼。也或者看到了,他也不愿照着母亲的来。
李诗梦作为女儿家,可以不说话,当然就选择不说话。
大娘心里叫苦不迭。也不敢将话题引到李诗梦身上,只好与妇人说些闲话家常,又碍于众人在场,说话想了又想。没一会,竟已十分疲累。
妇人也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自家儿子的身上,“幼时得蒙仙师看上,带去外面学习,这都二十五岁,也就三四年见个一面。我说呢,修的什么,不如享受世间的福乐,这才是要紧的。”
陈英倒茶的手一顿,又如无其事地倒了一杯,递给了母亲。
妇人笑着接过,拍拍他的手,“英儿,你此次归来,不若就在家待着吧。有些事得办了。”她含笑看了一眼李诗梦。
李诗梦压下心头的郁闷,牛饮一杯。她被大娘拖着出来,一是不愿拒绝大娘,二是也正是需要休息片刻。
可她要是想到遇到这样的情形,哪怕在床上躺着,也好过在这里被人编排。
妇人见儿子不理,隔壁家的女儿也不理她,脸色一下黑了,也不好发作。
大娘见状不对,笑了一声,“英儿被仙师看中,那定是不得了的。”
妇人得意一点头,“英儿打小就聪颖,三岁时,能将一本书卷背下来,学堂的父子说他将来定有作为。”
“是啊是啊。”大娘应和道,“不知是被哪位仙师看中呢?”
妇人不知,目光看向陈英。
陈英道:“家师姓修,名讳却是不好提……”
哐当一声----众人的注意力转到李诗梦身上。
大娘假意责怪她道,“怎么笨手笨脚的,倒个茶还能翻了杯子。”又朝妇人歉意一笑。
陈英目光落在李诗梦身上,闪烁其中,目光深沉,思索着什么。
此事揭过,几个人又开始说了起来。
这家的主人倒是安静,在旁喝着茶,吃些瓜子,笑着听她们说话,未曾插过一句。
女儿不好意思,也没说上几句。
全程只有妇人和大娘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在大娘有意无意引导下,差点连陈英几岁尿床的事都抖了出来。
陈英羞窘咳了一声,妇人这才止住了话头。想到李诗梦也在场,当即说起她儿子多么多么厉害,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修炼也是压过众人等等。
这般明示暗示,李诗梦也未何陈英说上一句话,各喝各的茶。
大娘见着差不多了,拉起李诗梦便要辞别。
妇人说话正在兴头上,但也拉着他人说了一个多时辰,不好再做挽留,送了两人出门。
一出陈家,大娘喘了口大气。
李诗梦盯着陈家的围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娘拍拍她的肩膀,“有事也回去再说,站这儿,引人注目。”
“嗯。”李诗梦道。
姓修?
可真不会那么巧合吧?
修,可是难得听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