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糯一觉睡了十六小时,再清醒,已是一天后的正午。
这一觉,睡得她浑身酸软,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睁开眼。就这,还有种病去如抽丝的无力感。
她可能真的病了,沈思糯如是想着。
“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帝铭彦一直陪在床侧,每次她气息有变,都会警觉的观察一番。
这次也一样,确定人真的醒了,他才敢上前,轻轻拥住他的珍宝。
说句矫情话,帝铭彦都觉得,他现在抱着的不是人,而是尊易碎的娃娃,力气稍大一点儿,他都害怕。
沈思糯张张嘴,没说话,只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有些乱,许是睡得时间太长,把脑子睡短路了,现在有话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也知道惶恐后怕是人之常情,但她搞不懂,这怎么还失声了?
明明睡着之前,她还会哭、还会委屈,但现在,怎么就欲哭无泪,欲语还休了呢?
她……
不会睡傻了吧?
……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沈思糯恢复如常,风采依旧。
还有那位以武力碰瓷、被他们带回来尊为神兽的妙风大王,也在人类群中站稳了脚跟。
哼哼,虎有四只爪呢,那家伙站的可稳可稳了!
进入人类群体后,妙风这只虎胐,才有了‘大王’的显贵,祂的虎生,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祂吃饭要自己抓,赶路要自己飞,住处要自己抢……
生活过得可糙了,一点儿不精致!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祂是人类的活祖宗,祂要什么,人类就巴巴给祂送什么,有求必应、无求先应!
比起那群只会躲着祂、头脑简单的荒兽们,人类真是相当有眼色。
以前祂只觉得,躲在壳子里的人类很弱小,但近距离接触后,祂才惊觉,其实人类弱小的外表下,智力和破坏力,都不输神兽。
比方说,人类的贡品里,有一种微型发电机,这东西连上光脑,就可以看电影。
这些天,祂看了很多视频,启蒙教育、科技创新、能源利用、还看了动画片……
“这只老虎怎么这么笨!连个人都抓不到,还被人类戏耍,被母老虎追着打,真是给虎丢脸!”
随着一声声‘老婆我错了’、‘心急吃不了两脚羊’、‘我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只花斑猛虎如流星坠空,飞出天际。
这把妙风气的呦,抓耳挠腮直跺脚,恨不能冲进光脑,亲身示范一下如何抓人。
“纸老虎、软脚兽、大话王,还没个猞猁有野性,嗷呜,真想一巴掌拍死它!”
给兽丢脸的东西!丢脸!太丢脸了!
偷瞄妙风的众人:“……”好、好可爱!
眼睛瞪得溜圆,强忍住尖叫的冲动,却又忍不住颤抖的双手。
谁懂啊家人们,他们虽是糙汉,但对又凶又萌的神兽,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
他们男人,超喜欢凶萌的神兽!
一旁纵观全场的沈思糯,忍不住发出感慨:“妙风的人缘,可真好啊。”
好到半个月,没和她说上五句话,成天不是抱着光脑追剧,就是开飞车乱撞,连饭都要人喂到嘴边。
帝铭彦轻笑,隔着两层防护服,将人揽进怀中。
很好,不愧是帝国最受儿童喜爱的动画片,今天再奖励褚箔一个鸡腿。
褚箔:其实他现在更爱吃领胡,嗯,确实香!
辐射星上岁月静好,殊不知,辐射星外,因世子妃被绑一事,平地一声惊雷,炸出了多少火花。
首都星上焦急等待的谢芸婆媳,四处搜集线索的亲王夫妇,奔走查验的沈家父子,以及,从谷神星飞到夸克星的沈思然……
夸克星,警务法医楼
“虹膜一致、指纹一致、骨龄也没问题……”
法医小朱拿着‘齐予瑶’的检测报告,与基因库的数据一一比对。
“基本信息都能对上,确实与‘齐予瑶’本人相符。”至于五官、血型、体态那些,他们法医都懒得说。
五官体态皆可重塑,熊猫血也是大众血型,有什么可说的?她又不是真熊猫!
一旁的小姬举着能源球补充:“觉醒属性和基因等级同样没问题,火系、s级。”至于先天后天,这个不好说,跳过。
主检法医大杜最后总结:“综上,如果只是基础筛查,那‘齐予瑶’身上无鲜明疑点,确实很难引人怀疑……”
这可不是他们警务人员草率从事啊,这都是人口普查的狗洞!
看看眼前这位能人,大杜法医感慨道:“我们细查了体液、毛囊、皮屑……”
“呵……有意思么?现在说这些,你们可真没劲……”
陆琳琅睁着血红的眼,仇视的看向所有人,她打断法医的话,冷笑道:“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啊,怎么?怕我不说?”
人类真是冷情的物种,这些人明知她隐藏了什么,却还要走流程?
怎么?羞辱她?
真是可笑至极!
难道他们还想把她整个儿拆开,看她究竟用了齐予瑶多少零件儿么?
“想知道什么?虹膜?指纹?呵,那从换皮说起好不好?”
面色阴冷、声线缥缈,陆琳琅好似地狱爬上来的女鬼,阴恻恻盯着众人。
“除了这颗人头,我脖子以下的皮肤,都是齐予瑶的。这个回答满意吗?还要听过程么?”
问是这么问,陆琳琅却不等众人回答,现在是她想说了,他们不听都不行。
摸着外露的皮肤,她突然很有倾诉欲:“其实换皮也挺有趣的,就像拼图一样,一块儿块儿剥落、再一块儿块儿贴合。贴上去的时候,血肉还在跳动……”
法医朱、杜、姬:“……”呦呵?吓唬谁呢?质疑他们的专业水平?
皮肤拼图算什么?他们还拼过尸体呢!
腐尸不会跳怎么了?还有尸虫在里蛄蛹啊!碎尸烂肉混一起,还有小白小黑做点缀,就问你专不专业、高不高端!
沈思然和随行军官同样不为所动,剥皮而已,谁没剥过?异兽和魔兽的皮,他们剥的还少了?
就是自己的皮,他们都剥过!(特别声明:局部坏死的皮,不要想歪哦!)
“我还换了四肢、眼球……”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琳琅仿若再次陷入炼狱之中。
那些巴掌、那些污秽、那些撕咬、那些折辱她的蛇虫鼠辈……
“知道为什么换四肢么?不是什么指纹,是狱里那些贱民!那些贱人,她们用带刺的拶指夹我的手、推我踩上烧红的铁板……还有眼睛……”
轻抚上跳动的眼球,血、好多血、她的眼前全是血……
沈思芮那些教训算什么?不过是小打小闹!她该感谢自己的,感谢她不想旧梦重寻!
帝国监狱不是炼狱,监狱是法治之地,若没人暗中使坏,她不信有人敢在狱里霸凌她。
她是谁?她是陆琳琅,是生来高贵的陆家大小姐。那些贱民敢如此放肆、如此肆无忌惮,分明是没想她活着离开!
她身上痛、心里更痛,她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她本是天上云,却被蝼蚁踩入泥沼,这让她如何不恨?
“三小时,我忍了整整三个小时,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那种撕扯、瘙痒、血脉喷张,那些本不该我承受的痛……”
说到这里,陆琳琅恶狠狠看向沈思然,“都是沈思糯!是那个贱人害的我……都是你们沈家养出的贱人!她是个小偷,她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该死!沈思糯她该死,她早该去死了!”
沈思然:“……有病!”
对上这种自说自话的神经病,他是一个字不想多说。
正常人和神经病讲什么道理?在他们那颗神奇的脑袋里,他们就是神,神说什么都对。
“她害我至此,只是赔了一条命,又怎抵我万分之一?她该死!你们也该死!你们沈家人都该去死……”
陆琳琅疯狂挣扎,她不受控制的颤抖,肌肉紧绷,抖得活像被雷劈过。
沈思然:怎么就没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