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没敢靠太近,毕竟这把剑的威力众人有目共睹。
“是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吗?”
坦南特声音从身后传来。
“并没有,光靠视觉根本无法收集到更多有用的参考信息。
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件物品非常的危险,甚至连触碰之后是否会遭到污染都无法确定。”
“看来我们得从某个监狱里面抓一个倒霉的死刑犯过来试验一下~”
坦南特语气散漫随意,然而Apple只是摇了摇领带。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坦南特,不过苹某善良的认为用不到这么极端的方法。
而且苹某感觉这一件十分危险的,充满不可控因素的物品需要立刻处理。”
“建议采纳了。”
嗖的一声,那是子弹产生偏差,打在距离波浪形大剑的五厘米处,轰然爆开,晶莹剔透的晶体将其包裹,封上了一层保险。
一旁的槲寄生过来帮忙,操控细小枝丫拔起地上被封印的污染之源。
只是当翠绿的藤蔓接触到封印的一瞬间,槲寄生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Apple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要知道,以一位经历过贵族式教育的富家小姐可不会做出如此明显的表情。
跟随着Apple步伐,来到了星锑和Apple二人独立的房间之中。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墙专门用来收藏唱片的透明墙柜,以及摆放在一旁,随时随地可以播放音乐的留声机。
眼睛向右边撇去,还有一处专门用来进行炼金实验的小作坊。
“这里当真是大变样。”
“这是船长与我这个大副的个人爱好,为了表现我们的喜爱,自然要摆放在房间最明显的地方,哪怕就是占用一些空间也无妨。”
坦南特鼓了鼓掌,表示这很酷。
被封印的诅咒放在长桌上,Apple注入神秘学,使上面的神秘学回路立刻运转了起来,进行初步的扫描和判断。
顺带着询问槲寄生刚才受到了影响。
“冒昧的能问一个问题吗?槲寄生小姐。”
槲寄生愣了一瞬,轻轻的点了点头,“当然。”
“苹某当时看到您操控的藤蔓捆绑住封印时,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让您的眉头皱了起来?”
槲寄生微不可察的撇开视线,短暂的沉默一瞬。
“……突破四层后,我对于自然的感知更加明显。刚刚枝条向我传来的信息中,包含着抗拒,恐慌,以及……”
槲寄生轻咬下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衰败。”
“衰败?”
Apple反复咀嚼着这二字的含义。
所谓的衰败是指什么?
那个袭击墨文先生的未知存在所掌握的神秘术?还是说概念方面?
Apple自身的直觉在疯狂的告诉他这件事情没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如果说墨文突破产生异常可以归咎于灵魂特殊,那遭到未知存在攻击又该如何解释?
那浓厚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再次回想起来也会忍不住的冒出一身冷汗。
再加上撕裂空间,定位基地的本事,就不得不引起Apple的注意了。
“抱歉,能说的再明显点吗?”
“就像是植物的凋零,他们的躯体会逐渐腐烂,重新化为大自然的养料。
可枝条传递过来的信息,只有纯粹的衰败,没有那种循环往复的生生不息。”
Apple听后陷入了沉思,坦南特见问的差不多了,也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所以问了那么多,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
Apple抖动着自己的领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这把大剑之中蕴含的力量,是我们未曾探索到的未知,与神秘学类似,但又不同。
苹某在想……如果将这份力量进行分割,效果是否还是一样的好?”
“还有就是上面的诅咒,会不会随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减弱?如果可以……”
激动的话语滔滔不绝,Apple原本就鲜艳夺目的表面变得更加通红,似乎还闪烁起了绚丽的光彩。
“哦~这男的就是独属于学者的科研精神吗?”
坦南特表示不能理解,但保持尊重,或许这就是属于理科男的浪漫。
Apple发出了尴尬的笑声。
然而心中却格外凝重。
以前Apple一直以为[伊甸园]的基地位于什么深山老林之中,又或者是地下深处。
为此,他还顺带着去询问罗教,并没有得到对方当面的回答,只是给了个含糊不清的答复。
“不用担心,哪怕有人携带追踪器进来也无法察觉在哪,毕竟我们的基地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诺亚方舟。”
可未知存在发出的突然袭击,不得不迫使Apple提起许久未有的警惕性,来保护当下来之不易的生活。
这把诅咒的大剑,确实为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差点因此失去[伊甸园]的队长和十四行诗。
但危险与机缘共存,Apple一直坚信着这句话。
是时候探索未知的东西,武装基地了。
………
危险告一段落,可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一段属于少女的心灵治疗的故事,在此刻悄然发生。
风平浪静,勃勃生机。
太阳高悬于天,朵朵白云在蓝天庇佑下遨游。
银杏街的黄金大道处,金灿枯黄的树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头顶处一片的翠绿,与春天带来的些许燥热。
鸟儿穿梭于枝丫间嬉戏打闹,叮铃铃的电车声由远及近,这辆温和的金属大猫成功在站台处停了下来。
一位身着黑裙,头戴遮阳帽的少女从上面走了下来,微风吹拂,吹起少女盖住膝盖的裙摆。
洁白的t恤穿在内部,短短的袖子无法遮掩住手臂那白皙的皮肤。
抬起了低下的头,宽大的帽檐下,那张带着憔悴、无神、麻木的脸庞映入眼帘。
松竹柏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看得出来,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明显的不情愿,像是被家中父母嫌弃的大龄宅女,被一脚踹出家门。
关键松竹柏还真是如此!
——纱莲也真是的,让自己窝在房间里面发霉长蘑菇不好吗?偏偏要把自己赶出来,说是要让她散散心。
要求并不过分,松竹柏也能察觉到纱莲散发的善意!
对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
可纱莲为什么要把马尔西姆先生也给叫过来陪自己?!
——好吧,身为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小仓鼠还是能够看清自己好闺蜜那颗善良的心思。
不就是想要找一个人陪陪自己一起散步散散心嘛?这一点也可以理解。
但前提是马尔西姆先生白天就是个大瞎子啊!确定不是自己陪对方散心吗?!
——哪怕找个朋友陪自己散心,也得找一个靠谱点的吧!
松竹柏表示有些崩溃,他只是单纯的心理问题而已,用不着为了产生同病相怜感而去麻烦马尔西姆先生吧!
——而且那样真的感觉好伤人!
当然这些话松竹柏是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面小声逼逼,即使心里面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憋着。
只能希望马尔西姆先生跟自己说几句话后,就把自己送回去吧。
可能是在家中待的时间太久,松竹柏都感觉在这里呼吸都显得不流畅。
——或许病情又加重了的吧……
松竹柏看向天空的眼睛,缓缓看向冰凉的地面。
——在漫长的等待与脑海内无数遐想的幻想化为泡影,现实的打击还是让自己有了抑郁症的前兆。
脑海内每天会想的就是墨文那天拒绝的话语,即使努力的想要不去思考,去多想,但脑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去想那些。
甚至感觉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晃了晃脑袋,松竹柏拍一拍额头,阻止了继续往下发散的思绪。
叮铃铃——!!!
这时电车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松竹柏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把头低了下去,用宽大的帽檐遮住表情,尽量当一个小透明。
像是生怕麻烦到别人。
然而,当那熟悉的木棒敲击声响起,少女还是愣了愣,抬头,就看到了一根长长的黑杖。
马尔西姆还是蒙着黑色绸带,只是今天的服饰发生了些许转换,原先那披在身上的宽大衣袍,变成黑色内衬和白色条纹款式的灰马甲。
整个人看起来都阳光了不少,但阴沉沉的气质还是一个样。
这一刻松竹柏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走过对方身旁回到家中的冲动,然后对纱莲谎称自己已经散完心了。
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等电车走远之后,松竹柏缓缓站起身来到,在四处张望什么的马尔西姆身旁。
听到鞋跟敲击地板的马尔西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松竹柏。”
松竹柏愣了愣,但还是小小声的回应,“早上好,马尔西姆先生……”
“嗯。”
“您是……怎么确认来的人是我?”
马尔西姆言简意赅,“靠直觉。”
松竹柏感觉被噎了一下。
“直,直……觉?”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我就认为是你。”
松竹柏抿着唇,有些不知如何吐槽了。
于是乎,二人开始了你问我答的回合制对话。
“自己一个人来?”
“嗯,纱莲让我出来散散心。”
“这样啊。”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倒没有,今天我刚好也要去我朋友店里面帮忙,顺带着陪你走走。”
这句话是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说过的最多的一段话,整整27个字中,松竹柏愣是没有从马尔西姆的话语中听到任何一丝关心!
——原来只是顺带着吗?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麻烦别人的麻烦精。
松竹柏这样想着……
可就在这时,马尔西姆将手掌摊开。
松竹柏歪了歪头,马尔西姆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只是话语中又带着温和。
“能把手放上来吗?我担心到时候你会走丢。”
原本早已枯竭的心缓缓跳动了起来,松竹柏愣了一瞬,可看着马尔西姆,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无语。
“那个……”
“害羞的话可以拉住我的衣袖。”
“不,我是想说我在您后面。”
松竹柏似乎察觉到马尔西姆呼吸一滞,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不让尴尬涌入胸腔。
但尴尬早已顺着血液遍布四肢百骸。
噗嗤!
松竹柏努力憋着笑,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中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的慰藉,这一瞬间,蔫了吧唧的小竹笋总算不用再去思索什么恋爱伤心事。
——因为眼前有个瞎子在逗她玩。
“其实不应该是我担心先生走丢吗?”
“刚刚单纯意外,还请你表示没看见。”
“可你刚刚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有安全感,不过如果没有背对着我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
马尔西姆缓缓蹲下身子,感觉有些无地自容了。
年轻的男孩想要一头栽倒在电车站装死,让灵魂逃离社死的肉体。
马尔西姆甚至听到了远方的天际,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歌声。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松竹柏白皙的脸颊上带上了点点绯红,仿佛能滴出水来,像是收割季节,那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啃一口。
只是如果能忽略掉那鼓的老大的腮帮子,嗯,妥妥的青春期少女被表白后露出的娇羞。
——讲真,她真的有很努力的在憋笑。
“这是个意外,好了!手。”
马尔西姆言简意赅伸出手,已经不想说话了。
刚刚对方的窘态也成功打消了少女心中的负面情绪,至少精神状态稍微正常了些。
看着马尔西姆伸来的手,松竹柏思索片刻,也只是轻轻的拉住对方的衣袖。
一个蒙着黑色绸带的阴郁少年,就这样拉着一个社恐小姑娘离开了电车站台。
不过二人的前后顺序好像有点问题?
“马尔西姆先生真的不会迷路吗?”
这已经是松竹柏发出的第三次询问了。
马尔西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