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新示意他该接接,李天国起身要往外走,洪友方说道:“就在这接吧,又不是外人。”
李天国只好接通了电话。
洪友方夹起一颗虾仁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其它人却都关注着李天国。
其实都降低声音的话,是能听到电话里面说些什么的。
李天国先招呼了一下:“贺厅长,你好。”
那头说道问道:“天国呀,你跟李市长还在昌平没回去吧?”
李天国只好回答道:“还在呢,贺厅长。”
贺厅长挺客气地说道:“这个点了,已经在吃饭了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贺厅长,有事您说。”一般开头就这么客气的,接下来说的话肯定很为难人,李天国一点都没有觉得是好事。
在座的人自然也这样想到。
“是这样的。”贺厅长说到这,不由自主地磕绊了一下:“我跟财政厅的温厅长和富临市的陆市长在一块吃饭,说起你们这笔资金的事,温厅长建议把你们也喊过来,一起讨论讨论这笔资金怎么使用,要不你们现在过来?”
话是询问的说法,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意思。
李天国就非常为难地说道:“贺厅长,我们这都已经开始了,再说了,这还有其它领导呢。”
“噢!”贺厅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没了声音,估计是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说呢,没过一会说道:“温厅长在,想给你们双方协调一下,什么重要,你们衡量吧。”
这个时候电话里面突然换了一下声音:“李志新呢,叫李志新接电话。”
李天国只好把电话给了李志新。
李志新皱了皱眉头,对方的声音他怎么会不熟悉,他是管财政的副市长,对方是财政厅的副厅长,能不经常联系吗。
对方叫温念强,原来是管国库的,现在管预算,国库那边又暂时没有丢下,等于一手管预算,一手管国库,在财政系统,这就算是最牛叉的了。
预算是管各级各部门怎么花钱的,国库是负责收钱和支钱的,简单来说,就是会计和出纳。
这两个部门都是非常具有权力的,一个科室的负责人,对上其它局的局长,都不落下风,更何况分管领导了,而且人家还是集两者权力于一身。
反正人家下来,你地方主要领导要是不接待,人家就干脆不下来。
其它部门的分管副职下来,这边出个对口副职接待,最多吃饭的时候主要领导过来陪吃个饭。
人家不行,再重要的事,你两个主要领导没空接待,我就不去。
别的还好,就是架子太大。
而且人家不明着说,非常擅长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挤兑的你无话可说。
比如说他要下来了,然后你这边书记和市长都恰好没空。
你满怀歉意地地告知对方,说两个领导确实另有重要行程,想让他接受这个。
人家就会说:“你们领导有事,这个理解,这个大个市,千头万绪的,我没有非要两位领导出面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呢,这个问题又确实比较重要,需要当面跟你们书记或市长交换意见,你能替他们做这个主不能?”
这不开玩笑呐,常务副市长如何敢替市长或书记做主。
你要说不行,人家就会很客气地说:“哟,那我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回头再说吧。”
你去拜访他也是这个样子,很客气,很热情,就是不给你办,非得市长或书记去,虽然通常是市长。
但是这个家伙在业务上又极为精通,在财政、审计、统计这类非常专业的机构里面,一把手不一定是本系统出身,可能不是太精通业务,但只要知道怎么决策就行。
而副手一般就是最精通业务的那个,他把选择题交给一把手,由一把手来决定采用那个方案。
而这家伙在财政厅,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一般对于这样的干部,哪怕脾气臭点,或者有点性格恶劣点,大家也都能承受。
“温厅长,我是李志新,您说。”接过电话后,李志新对那头说道。
“志新市长呀,来昌平了,怎么不联系我,怎么,怕我我们财政管不起你酒喝?”接了电话之后,温念强倒也不是说特别嚣张,还是比较客气的。
虽然还是带着质问的语气。
“这不是来水利厅打前站了嘛,贺厅长也没给面子,让我挨了领导的批评,我都没脸回清沅了,哪里还敢请你这财神爷。”李志新也不跟他客气,这种人,你跟他说好话也没用。
要用听着很客气很软弱的话,该怼他怼他,他就会觉得特别有意思,愿意跟你多扯几句,感情也就慢慢升温了。
“就算是水利上的钱,也是从我们财政支的,你真是认不清真佛,不说先来找我,怨不得老贺不给你面子。”温念强比较傲然地说道。
一般来说,跑这个资金的应该是管水利的副职,自然对的是水利厅,李志新却是管财政的,从财政厅这边下手也说得过去。
温念强也是有点埋怨李志新认不清局面,就算是钱是从上面下来的,但钱还是归财政管,怎么分配财政也是有话语权的。
李志新哈哈一笑:“温厅长,找你那得是我们高市长亲自出马,我那有资格登您办公室的大门。”
这就是明显的讽刺了。
虽然事实如此,李志新去了,温念强也不可能不接待,但肯定不会多给面子,可你不能这样说。
所以温念强就不高兴地说道:“志新市长,你说这话可就有点过份了昂,你那次来,我不是亲自给你倒茶端水的。”
“算了,别电话里扯了,你先过来吧,天泰云府酒店,锦绣厅,来了再跟你算账。”
“我这里正陪领导呢。”李志新赶紧解释道,虽然你一财政厅副厅长手握实权,但人家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一点也不差。
但没等他说呢,那边温念强就说道:“我管你什么狗屁领导,快点过来,等你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