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历四年十月,巴黎十三区,当我推开车门那一瞬间。就被这宛如巨魔洞窟一般诡异的房子们,吸引住了全部目光。街边是两排斜屋顶的二层阁楼公寓,用当地人的说法就是\"appartement mansardé\"。
看着墙上大海啸褪去后破败的模样,街道坑坑洼洼的,也没有人清理,原本的路面着因为之前海水的侵蚀,而泛起了厚厚的盐碱。
特勤局的工作人员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侨领,我们给他们送了300支95式步枪,以及3000多发子弹。还有一门60mm迫击炮,和两挺大盘机,三万发机枪弹。
这倒不是我故意给巴黎当局捣乱。而是末世后各国政府,反而更愿意让民众和外国侨民都各自结寨自保。这种结寨自保基本就是可以防一下流寇,就连大点的匪帮防御起来都困难,就更不要说是防不了正规军了。
甚至很多时候,一些政府甚至会在检查了对方营寨后,会主动送一些轻武器,毕竟巴黎那么大GIGN 的武装宪兵才几个人呢?
我看到周围的那群人后,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帽檐上点点头,就算是行过了简礼。再对大家挥挥手笑一笑,然后就走到已经洞开的大门。
走进洛克菲勒的家,那是一个摆满了各种奖项的走廊。然而,这些荣誉如今已成为过去,因为他提出了那些不合时宜的物理学观点,让他变得像是个普通的落魄老头。
洛克菲勒看到我来了,赶忙微笑着对我点头,然后在狭窄的走廊里勉强给我让出一个身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并没有和他客气,于是大步走到了他的起居室,然后等着趔趔趄趄的走了进来,只听他念叨着:“伟大的东方统治者,您来到我这里真的很让我觉得意外啊。之前有个和您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来过... ”
我知道他说的是妙觉和尚,还知道是问那个以光为宇宙最快速度的那个空间的问题。不过我还是决定把洛克菲勒扶着坐下去。随后才答道:“那个是我一个朋友。”
洛克菲勒听了点点头,随后看了看自己那一人多高的计算公式。
“哎,那个孩子可怜啊。他居然觉得是我那个可笑的计算结果中走出来的人。”洛克菲勒说到这里,试探着问,“他还好吗?”
我点点头笑道:“还行,现在在做他自己喜欢的事。过去很多事都已经放下了。”
随后我还是对那个老人家说:“教授,这次七皇审判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到我的话,洛克菲勒枯瘦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抓住轮椅扶手,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四十四年前的火光。窗外的断壁在暮色中扭曲成哈德逊河的浪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着咸涩的海水。随后他的视线似乎回到了三战前的新约克港。
末世前的历史:三战爆发的第二天,阿美利加国太平洋舰队全灭,大西洋舰队的旗舰“惠特尼山”号(USS mount whitney, Lcc-20)因为开战前二十天,欧罗巴的中立宣言,而被迫放弃了位于亚平宁半岛西南部的母港加埃塔,整个第六舰队直接转进新约克。
\"三战爆发的第二天...惠特尼山号刚靠岸...\"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带着金属般的颤音,“当时我父亲就已经知道,东瀛王国罗纳德·里根号航空母舰打击群被瞬间摧毁后,就扣压我们的在横须贺港的所有舰船和水兵。据说全部都被....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老人勉强用掌心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只听他哽咽着说:“我们一直觉得我们是他们的朋友... 就连硫磺岛的事我们都不敢提.... ”
那有啥好说的?那些小矮人就那样。可这句话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于是我只好对眼前这个老人说:“我很遗憾。”
洛克菲勒摆了摆手,长出了一口气,“那天我和父亲跟着所有的外交官坐在意大利的客船——Speranza pacifica上,我还记得那一天哈德逊河水位暴涨,巨大的风浪让跟着惠特尼山号一起撤回来那艘舷号cVN-77的十万一千吨的航空母舰都跟着颠簸了起来。”
此时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巴黎上空传来一阵巨大的雷鸣,震得洛克菲勒家的玻璃都跟着嗡嗡震动了起来。
可是沉浸在回忆中的洛克菲勒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当我们刚刚看到自由女神像,已经变得小到,就好像是能握在手心里的时候.... 天空出现了一个方圆几十公里的巨大旋涡随后就有船上的气象学家大喊... “
时间回到新约克覆灭当天,气象学家马库斯大喊:“快看,有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正在形成,那将是一个3000米高的巨型龙卷风!”
巨大的龙卷风在哈德逊河上空逐渐形成,起初,只是一团乌云在空中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漏斗逐渐向下延伸,与水面相连。水汽蒸腾,形成了一道壮观的雾墙,将整个旋涡包围。
马库斯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睹着这自然界恐怖的景象。旋涡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力也越来越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发出恐怖的呼啸声。河水被卷入空中,形成了一道水龙,与乌云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狰狞。
此刻的龙卷风,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而仿佛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怪兽,张牙舞爪地肆虐着新约克。它的破坏力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随着旋涡的不断增强,它开始展现出更加恐怖的破坏性。
首先,龙卷风中心的气压骤降,产生了一种被称为“爆炸性减压”的现象。这导致周围建筑物的窗户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无数建筑物在这一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紧接着,强风如同无形的巨手,轻易地将屋顶掀起,甚至将整栋建筑的框架扭曲变形。
龙卷风卷起的一切物体都变成了致命的飞弹。街道上的汽车、路灯、甚至重达数吨的钢铁结构,都被轻易卷入空中,然后在高速旋转中被撕裂成碎片。这些碎片在龙卷风中加速,它们撞击着建筑物,切割着一切阻挡它们的东西,造成了更加广泛的破坏。
哈德逊河的水面被龙卷风吸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柱,仿佛一条愤怒的巨龙在空中翻腾。水柱中的水滴在高速旋转中被撕扯成雾状,与空气混合,形成了更加浓密的雾墙,使得龙卷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和危险随着水龙卷的逐渐汇聚,哈德逊河上空的景象变得更加壮观而恐怖。那巨大的水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不断上升,不断扭曲,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水龙卷。这个水龙卷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周围的建筑物,甚至比帝国大厦还要高,它如同一个来自神话时代的巨兽,准备将一切吞噬。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在水龙卷的中心,面容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威严而庄重的身影,他的面容带着岁月的痕迹,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智慧和力量。这位人物,正是华夏古代的传说人物——人皇大禹王。
尽管在场的外国人并不认识大禹王,但他们都被那股自然而然的威严所震慑,仿佛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王者,一位能够掌控自然力量的神明。大禹王的面容在水龙卷中若隐若现,他的眼神凝视着下方的新约克城,似乎在审视着这片末世的土地。
突然,大禹王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就在这一瞬间,海底深处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一根巨大的定海神针缓缓从海底升起,它的出现仿佛打破了现实与传说的界限。定海神针在水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它的体积在上升过程中不断缩小,最终在大禹王的手中变得几乎看不到。
大禹王一招手,定海神针瞬间消失在他的掌心。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挥,哈德逊河面顿时掀起了数百米高的巨浪。这股巨浪如同城墙一般高大,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帝国大厦冲去,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没。
帝国大厦在这股巨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巨浪瞬间吞没了这座曾经的地标建筑。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巨浪的冲击下支离破碎,钢筋水泥在巨浪的力量下扭曲变形。整个新约克城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洪荒时代,面对着大自然的怒吼,人类的一切成就都显得微不足道。
时间回到末世历四年,也就是现在,我看着全身都在颤抖的洛克菲勒:“你... 你没有见过七皇中的人皇出手,大海在失去定海神针的约束后,它的余波就可以把十万吨的航空母舰直接掀飞,他一脚就让大地都在颤抖。比核弹的震颤还要夸张,那时钢筋混凝土的地面就像是流动不息的波涛一样!”
最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大叫道:“七皇的威力你根本不懂,他强大,甚至可以让地面凭空隆起一座巍峨的火山。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它居然比冒纳罗亚火山还要雄伟,而且他当脖颈后巨大的光环亮起来瞬间你就会明白那就是一个比太阳大得多的恒星无限坍缩但并不是黑洞的那种状态。你明白?明白吗?这么巨大的热量居然可以被他牢牢的固定住。那不是可控核聚变。他也也可以控制着那玩意让我们可以凝视着祂。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
洛克菲勒看了看我,似乎感觉到我有点迷茫。于是他的手掌在泛黄的草稿纸上疯狂划动,钢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他枯瘦的手臂颤抖着,墨迹在公式间晕染出扭曲的裂痕,仿佛那些符号本身在抗拒被书写。
“你看这个——引力坍缩项等于真空排斥项减去辐射压耦合项!”他嘶哑的嗓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笔尖狠狠戳向一行文字公式:
【G*m\/(R^2) = (Λ*c^4)\/R - (p_rad)\/(p*R)】
窗外雷鸣突然变得密集,钢笔在纸面拉出一道长长的裂口。老人浑然不觉地继续书写,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10^12 K”的温度参数上,墨迹立刻晕染成漆黑的太阳。
“当常规史瓦西半径被压缩到三公里时...”他指甲突然抠进纸面,在“Λ=1e56 m^-2”的数值下标出三道血痕,“只要这个宇宙常数下降千分之一...”
雷鸣震碎了天花板的吊灯,玻璃渣暴雨般坠落中,我看见他最后写下的稳定条件在闪电里明灭:
【(3*G*m^2)\/(5*R) ≈ Λ*c^4*R^2】
老人突然扔开钢笔,染墨的指尖在墙上勾画出恐怖的能量曲线。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四十四年前吞噬航母的巨浪,声音却诡异地平静下来:“知道为什么你们东方的圣人能凝视坍缩态恒星吗?因为他们的身体...”
他沾着血在公式末尾补上一行颤抖的小字:
【观测者质量m必须满足 m > (?*Λ^(1\/2))\/c】
“看啊!”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当人类质量突破普朗克极限,就能像看路灯一样直视被囚禁的太阳——”
话音未落,整栋建筑突然向左侧倾斜十五度。我们头顶传来钢筋混凝土断裂的轰鸣,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那个代表辐射压的“p_rad”项,仿佛那串数字里藏着比正在崩塌的巴黎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