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武县令便领着夏桉和江太医一行人,进入了封锁着的那半个镇子。
走进这疫区之后,夏桉的心阵阵发沉。
这里街道荒芜,杂草丛生,毫无生机。
染病的人随处可见,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街头巷尾随处都有堆着的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身。
那些染了疫病的人,脸上身上尽是红色斑痕,不住地用手在身上抓挠着,看着痛苦不已。
即便夏桉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依然被眼前这情景狠狠震惊道。
原来疫病,是如此残忍的灾祸。
江太医带着众人走到了一个染病的男子近前,让他张口,看了看他的舌苔,又仔细看了看他脸上和身上的红斑。
询问了他染病后的感受。
之后,江太医神情凝重,“比我五年前赶上的那次,要凶险很多啊。”
夏桉问那人:“你可用过药了?”
那男子看上去有些绝望:“头两天还有些汤药发放,这两日什么也没了。”
“汤药从何而来?”
武县令赶忙喊道:“李郎中呢,李郎中在哪?还有高郎中呢?”
这时,两个蒙着口鼻的中年医者匆匆跑了过来。
武县令道:“江太医,这两位是我们县里最好的两位郎中,这段时日你们没来,都是靠着他们在控制这疫病。”
其中一人道:“几位是太子带来帮助我们的吧,太好了,我是这镇上的郎中,此前那些药,都是我配的。只可惜,虽能减轻些染病者的痛苦,却无法控制住这疫病,我也实在是无力啊。”
江太医道:“你的方子,拿来我看看。”
“我早就备好了。”说着,他从自己怀中抽出了一张药方,“我用的就是这些药,我也是从医书里学来的方子。”
江太医扫了一眼,然后递给夏桉和几位医者看。
“有些作用,但这次是疫病似有很强的毒性,过往的方子实是难以起效。”
夏桉看过之后,也迟疑地点点头。
武县令一脸希冀地道:“那,江太医可有好的法子?”
江太医道:“以目前的情况看,我手里的方子,可能仅够抑制这病情的恶化,若想治愈,还需时间调试。夏姑娘,如今你也亲眼见了这病症,你觉得你的方子,有把握吗?”
武县令转而又希冀看向了夏桉。
夏桉眨眼四下看了看,声音略显低沉:“原本听过病症,我是有把握的。但亲临这疫区,我发觉这疫病比我预想的要严重。但我觉得可以先一试,然后再做调整。”
她前世并没有去过疫区,眼下这情况真的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觉得自己手里的方子,或许也需要调试。
地上的男子一下子揪住了夏桉的脚踝:“姑娘,姑娘你有方子是不是,求你救救我的媳妇和孩子,救救她们。”
他伸手朝着自家院子里指过去。
那里,有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儿。
那女孩儿耷拉着头倚在妇人的怀里,看着很是虚弱。
男子道:“把我的药都给她们,都给她们,我女儿才六岁啊,她受不住这个的。”
说着,一个大男人竟就这么哭嚎了起来。
武县令嫌他没出息:“行了行了,这大人们不是来了吗?此次太子亲自来到了我们凤合县,我们定是有救的啊,你就放宽心。”
探查完疫区的情况,一行人回到了居住的院子,与萧易燃复命。
萧易燃听了众人的禀告,道:“那就两手准备,江太医经验足,由你带领一批人,按照你的方子先煎一批药出来,让染病的人先服上,用以控制病情。夏姑娘也按你的方子煎药,喂一些人服下,随时观察治疗效果。随时调整。
另外,其他各部做好尸身的处置以及染病人员的隔离事务。这可能是一场长久战,请诸位提起万分精神,务必打好这一杖,尽快将疫情控制住。”
“是。”厅内响起一阵响亮的应和声。
一行人退出正厅,依命下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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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下午地治理,如今染病的人依次被抬入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区。
未染病的暂时留于家中,但不得随意走动。
官府会将粮食送到各家各户,确保民众的基本生活。
夏桉和江太医一行人,将熬好的药,送去帐篷区,将汤药分发下去,让染病的患者服下。
整个帐篷区灯火通明。
下午见过的那男子自愿先试夏桉的药。
他说只要能帮着调制出正确的药,救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甘愿做药人,供他们使用。
夏桉不禁有些动容。
没想到一个丈夫和父亲会这般伟大。
夏桉安慰他道:“放心吧,没有做药人那么夸张,我这药只会减缓你的痛苦,绝不会令你的病情变得更坏。只不过,未必现在就能治愈。你且等等,我会尽力救你的妻子和女儿的。”
那男子一口喝下药。
脸色很是激动:“我信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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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一座山头上,武县令陪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上面。
男子看着下面的阵仗:“他们倒是行动很快。”
“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倒是个雷厉风行的,来了之后一刻也没停歇,就开始治理这疫情,果真如您所说,是个医痴。”
“要不然,哪里会有这疫情?怎么样,因着这次的瘟疫,上面没少给你拨治疫的银子吧?”
武县令道:“呵呵,贵人果然是料事如神,这银子还是笔不斐的数目呢,如此想想,这治理疫情果然是个肥差。”
“银子你留着,但交代你的事情,也不能有半点差池。”
“贵人放心,这疫病可不是普通的疫病,是从未有过的毒疫,这可是我专门找来的老蛊师用那飞鼠鼓捣出来的。别看这下面阵仗大,想治好,可没那么容易。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寄希望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医者身上,那太医都有些束手无措,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那男子不禁捋捋胡须:“小丫头。看来,这大乾皇室是没人可用了吧?”
“贵人就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如您所愿的。”
“你明白就好。有情况随时与我通报。”
“是。贵人,那我儿子在京中?”
“放心吧,都是自己人,自有人罩着。”
武县令赶忙谄媚拱手:“那可就拜托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