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灿犀利眼神之下,张茶茶默了会,终于开口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说,就在谢晓灿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打算和盘托出了。
只是,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
“既然你问,那我就直接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有些理不清了,我还是从半年前说起吧。”
张茶茶想了想,从她嫁给刘家那傻子逃出去的那个晚上说起。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我差点就死了……”
张茶茶讲起被郑广明夺去第一次的晚上,脸色羞红,谢晓灿却也极其无语。
心里骂萧云峰不做人,但却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讨论这的时候,“那后来呢?”
“后来……自从上次在南开郡城里见过你之后,不到半月我就跟着郑大哥进了京。”
“我进京之后,一直住在胡同里面,郑大哥和我说过,日后待时机成熟,就安排我入府,让我安心住在那里。”
“他那样的身份,我又犯过那样的事,我怎敢奢望进门,只盼他能平安,不要因为没有人爱没人关心她他而伤心,不要因为家里逼着娶不想娶的女人而不开心。”
这傻姑娘,自己都身陷囹圄,竟然还想着要拯救别人。
而且还是郑广明那样的,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世家少主。
这样的人,需要她来拯救?
谢晓灿气得直哈气。
却也只能忍着不打断。
只问道:“他对你好吗?”
张茶茶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对她真的很好。
她想要的,想要不敢要的,想都想不到的,他都会主动送给她,为她安排。
她本来是来拯救他的,可是后来,她发现,是他一直在照顾他。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关爱。
也从来没有过过如此奢华的日子。
“继续吧,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看张茶茶还要说郑广明如何如何对她好,谢晓灿忍不住打断。
张茶茶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刚刚打我的那个婢女,我也是今天才认得的。”
“今天一大早,她就来了我家,直接蛮横的将我抓去见了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贵女。那贵女长得很是好看但是太凶了,她说她是郑大哥的未婚妻,和郑大哥很快就要完婚了,让我识相点。”
“她说,说……只要我今天按她说的办,她就答应我,主动向郑公子退婚。”
“她告诉我,今天进城的是你,说你如何如何不要脸的傍上了顾先生,使得一位高贵的姑娘痛苦不堪名声尽毁无颜见人,然后让我在被那个凶婢女追打,撞到你这里之后,抱着你的大腿苦苦哀求,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求你庇佑,让你不得不承认认识我,不得不帮我。”
“如果你不帮我,就拉着你,不停的哀求,不停的哭,让你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如果你帮我,就将你在狄家村里曾经做过的一些不好的事,当众说出来,让你不好下台。”
“我来之前确实也想着要按她说的办,毕竟只要按她说的办了,她就会主动退婚,还郑大哥一个清静。但我也想好了,事后定然为你澄清,让郑公子弥补于你。”
谢晓灿想了想,当时张茶茶的站位确实很好,若是真的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叫出她的名字,苦苦哀求她相救,制造混乱,不让她有机会说话,那还真有些棘手。
她双眼微眯,挑眉问张茶茶:“那你为什么不按她说的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大腿,直接叫出我从前的名字,求我救你,让我说不出话来?又或者……”
张茶茶瞪了谢晓灿一眼。
“你以为我是你呀,无赖至极。”
“这种事,就算我想,一时之间我也做不来啊。”
被人这般看轻,谢晓灿很是无语,可偏偏又无法反驳,原主从前做的事,确实是无赖的很。
只能转移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成事,那你这身伤,这打不是白挨了?”
那边还要利用张茶茶生事,怕打得重了张茶茶抗不住,力道控制的很精准,伤皮不伤骨,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不然张茶茶这会子只怕疼得说不出话来,哪像现在这样活灵活现,说这么多话还不带喘的。
“这打本来是为了郑大哥挨的,又不是为你挨的,不需要你假好心。”
张茶茶说着白了谢晓灿一眼。
又道:“虽然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但也不需要你的庇佑啥的,我也更不会感谢你今天的所谓的保护和解围。人家本来就是要对付你的,我今天打也挨了,却没有为虎作伥真的害你,已经是出于老乡情情仁至义尽了。一会你到了府中,找个僻静地将我悄悄放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谢晓灿摇了摇头。
说她单纯吧,她还知道别人要对付的人是她。
可说她聪明吧,她却没想过,人家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轻易的留了她这么大一个活口来做把柄。
“怎么?你还不愿意放过我不成?”
张茶茶见谢晓灿摇头,顿时有些激动了。
她一激动,面上突然黑气缠绕。
这黑气让谢晓灿心下大惊。
说时迟,那时快,张茶茶说着说着,唇角有血迹浸了出来,
黑色血迹。
只一眼,谢晓灿就判断张茶茶这是中了毒了。
还是立毙的毒药。
好狠毒的女人!!!
好狠毒的计策!!!
谢晓灿心念微闪之间,行动快过念头,快速的将随身带着的灵泉水打开,不管张茶茶的意愿,直接给张茶茶灌灵泉水。
其实也不用谢晓灿用强,嘴角有黑色流出来的时候,张茶茶激动之下,五脏六腑一阵巨疼,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被强灌下灵泉水后,又吐出一口黑血。
“晓灿,我是不是要死了?”
突然之间五脏六腑巨痛,口吐黑血,张茶茶就算是再不谙世事,经过与郑广明的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知道些豪门手段,知道自己这是中毒了。
“不会的……”
谢晓灿只能安慰张茶茶。
张茶茶突然握住谢晓灿的手,“求你……你……要是我死了,你不要告诉郑大哥,只说……只说……只说……我想念父母回……回家了……”
要死了,还念着那姓郑的,生怕那姓郑的知道她死了伤心……
唉~!
谢晓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给她灌灵泉水可乐神水,可是张茶茶却是两眼一翻……
看那样子,好像是要抽搐……
一般中毒之人若是抽搐起来只怕离死不远,谢晓灿心里一阵惊慌。
无法可想之下,她直接将冰魄人头从丹田引了出来。
冰魄人头如今在谢晓灿的控制下已经能极小范围内下灵雨了。
灵雨虽然不能完全解了内脏之毒,但是应该还是有用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沐浴在灵雨之下,毒素就能先在体内控住不上行,应该能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灵雨滴下,张茶茶顿时安静下来,安静的陷入昏迷之中。
灵雨下完,谢晓灿连忙去探张茶茶的脾息。
还好,还活着。
谢晓灿担心的看了眼张茶茶,张茶茶脸色仍是有些发青,特别是那双唇,像是浸了墨水一般黑黑的。
这毒可真是厉害。
这是非致张茶茶于死地了。
事关人命,耽误不得,谢晓灿拉开车帘,顾少卿早已觉查出马车中有异。
此时已然骑马至车边,见谢晓灿探出头来,不禁急切问:“怎么了?”
“茶茶出事了,你让人快将义父请到府中,让车队快些走。”
谢晓灿一脸焦急,顾少卿自然不会怠慢,直接吩咐下去。
本来缓行游街一般的队伍一下子便加快了行进速度。
……
街角边一间茶室二楼靠窗雅间。
先前拿着鞭子鞭打张茶茶的那个武婢,此时已然将鞭子收到腰间,卑躬屈膝的俯身,正向一名金衣华服女子汇报。
金衣女子漫不经心的听着,眼风儿随意的往外撇。
瞥眼见到顾氏车队,行进速度突然加快,眉头微扬,不屑至极的嗤笑了三声。
“不过如此。”
“吩咐下去,可以进行第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