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戟劈落的刹那,海皇的触须应声炸裂,五条断肢裹着星辉喷溅而出,剩余三条却如玄铁锁链般绞住戟刃,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它被巨力压得节节后退,触须吸盘接连爆出血花。
“星河……你恨我,可以……”海皇的声带像是被砂石磨碎,每说一字就有星芒从伤口溢出,“但炼神宫……不能毁……”
战戟疯狂挣扎,戟刃突然暴涨千丈,竟是要将海皇连同整座宫殿劈成两半:“本座今日就要斩断这该死的封印!”
“由不得你!”海皇将一个女孩抛向汐瑶,将无尽的星辉尽数注入心脏,“宫主当年抽我海神血脉铸你戟刃,取人鱼星辉铸你戟魂,你以为为何?”它破碎的触须死死缠住战戟,“就是要用相生相克之力,困住你这灭世凶兵!”
汐瑶接住妹妹,突然浑身剧颤,她怀中的妹妹微弱地动了动手指:“阿姐……那些人鱼……是自愿的……”
“轰——咔!!!”
战戟带着海皇的触须劈落,整座祭坛轰然崩裂,炼神大阵彻底崩解,无数星辉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却又在戟刃的狂暴杀意下寸寸断裂。
海皇的触须被硬生生扯碎,星纹血管爆裂,漆黑的血液如墨般泼洒。
“相生相克?笑话!”战戟终于挣脱束缚,戟身血纹彻底沸腾,化作滔天血海,“本座斩断因果,连天道都奈何不得,区区海神血脉,也配困我?!”
海皇的身躯几乎被劈成两半,但它仍死死抵住戟刃,破碎的触须化作锁链缠绕戟身。
它的声音已近乎嘶吼:“沧溟……不负……宫主之托!”
八只竖瞳渐渐黯淡,触须上的星辉之力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再度镇压战戟!
星河破界戟张狂大笑,血芒冲天而起,携着灭世之威轰然劈落
就在这时,战戟的琥珀晶石突然迸发万丈清光,一道虚幻的白袍身影踏着星辉浮现,衣袂翻飞间,万千星辰随之流转。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躁动的戟刃上,那原本沸腾如岩浆的暴虐血纹,竟如退潮般层层平息。
“星河啊,你还是这般任性。”宫主虚影抚过戟身,声音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还在怨恨我吗?”
战戟的狂暴杀意骤然凝固,发出婴儿般的呜咽:“老……老头子?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炼神宫的传承,岂能断送在我手中……”宫主微微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况且,我也舍不得你……”
“舍不得我……”战戟突然剧烈震颤,器灵的声音中竟带着哭腔,“那为何……为何要封印我?!”
炼神宫主叹息一声,指尖点在戟刃上:“当年水星遭劫,你为护我炼神宫,斩断太多因果。可记得最后一战时,你已开始吞噬同门弟子的神魂?”
战戟的血纹突然黯淡:“我……我不记得……”
宫主如同抚摸孩童般触碰戟刃:“当年将你封在此处,是怕你被那些因果线扯碎。”他指尖流淌出万千星光,每颗光点都是战戟昔日的记忆——星河破界戟劈开浩劫时,戟刃上缠绕的因果线正被宫主悄悄转移。
“万年前你被因果反噬,神智已乱。”宫主轻叹,转向伤痕累累的海皇,声音里浸满疼惜,“若非沧溟以人鱼星辉为你续命,你早已沦为灭世凶兵。这傻孩子……宁可背负万年骂名,也不肯道出真相……”
汐瑶突然踉跄着扑向祭坛,金瞳映着祭坛上熟悉的星纹:“这些凹槽的纹路——”她指尖划过与深海王座如出一辙的波浪刻痕,“难道被抽血的族人,都被送进这里?”
“这是星辉甬道的承接点。”宫主叹息着轻点祭坛,崩裂的表面顿时泛起涟漪。
幻象中浮现历代人鱼被光链锁在凹槽里,星辉顺着繁复纹路渗入地底。
画面穿透岩层,显出地宫中战戟正吞吐着星辉光河,每缕流光都带着人鱼虚影的笑容。
战戟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铮鸣,戟刃浮现鳞片状血纹:“所以那些温暖星辉……”器灵的声音在星辉光河里破碎成回音,“都是孩子们的命?”
海皇残躯剧烈抽搐,八目中的星辉疯狂倾泻:“但他们笑着把腕脉抵在祭坛上啊!那个叫阿珠的丫头还说……”它触须突然卷起幻象碎片——濒死的银尾人鱼少女,正把最后星辉注入祭坛凹槽:“告诉星河大人……阿珠的星光……很暖吧?”
炼神宫主抬手轻抚海皇破碎的天灵,虚空中荡开圈圈涟漪:“痴儿啊……我当年那句‘守好星河’,是让你酌情处理啊……”
海皇的八目同时溢出璀璨星辉,如星河决堤:“属下……愚钝……”它破碎的触须突然化作光点飘散,“但宫主托付之事……不敢有负……”
宫主凝视这个浑身破碎的守护者,虚影竟泛起涟漪,“当年那个躲在珊瑚丛里哭鼻子的八爪小子,竟替我守了万年……”
海皇用仅剩的半截触须艰难叩首,每寸断裂的伤口都在绽放光芒:“您……您说过……守护炼神宫……是……是海族至高荣耀……”
战戟发出震天铮鸣,戟身剧烈震颤:“你这蠢货!为何不早说……”
“即便说了,你就会信么?”宫主虚影轻抚战戟,声音凝重,“星河,你可知为何沧溟非要费尽心机带他们入宫?”
战戟嗡鸣:“我原本以为……”
宫主摇头:“是因你被因果反噬的愈发狂暴,普通星辉已难压制。”他指向汐瑶妹妹,“唯有双生人鱼的本源星辉,才能彻底稳固大阵。”
海皇口中吐出湛蓝血液,喘息道:“所以我才要借他们的手……完成宫主最后的嘱托。”
战戟震颤:“原来如此……”
琥珀晶核中,映出星辉流转的轨迹,最终与汐瑶妹妹的心跳共鸣。
宫主虚影突然凝实三分,伸手扶起海皇,“孩子,以恶人之名行守护之实,这万年来……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