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离开上房便随二位夫人一起去了三房院儿里。
这里离上房最近,少走几步,众人的膝盖也能少受些罪,缓一缓再回去也不迟。
芜菁也由丫鬟搀着在三房偏殿暂歇。
自桑知瑜出事后,九疑与四夫人之间肉眼可见地疏离了些,但四夫人今日能为她说话,九疑心中还是感激的。
她知道,四夫人在俞老夫人面前一向顺从。
这几载的情分,终究不是假的。
只是姐姐的事,她心里终究有个疙瘩化不开。
三房花厅,茶香袅袅。
九疑才坐定,三夫人立刻遣人卷起九疑的裤腿查看。
膝盖处一片青紫,三夫人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老虔婆,也太狠了些!”
四夫人也忙唤人上前为九疑上药,眼中溢满心疼,修儿才走几月九疑便伤成这样,她于心难安。
“这伤得可不轻,得用活血化瘀的膏药才好。”四夫人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我房里把那瓶雪莲膏取来。”
三夫人忙按住四夫人的手:“我这有呢,咱们都用用。”
九疑跪得最久,伤得最重,她们也跪了许久,此刻膝盖胀疼胀疼的。
九疑上过药又饮了盏茶,心中却仍紧绷着。
她总觉得俞老夫人突然的退让太过反常。
这件事也颇为蹊跷。
闻十七娘得知此事后,脸色便阴沉沉的。
她原以为,是九疑嫉妒,所以一直让芜菁服用能够避子的药物。
大夫只需一把脉,便可揭穿九疑的面目。
自己不能生还拦着旁人,犯了七出之“妒”。
届时,桑九疑还有什么面目在俞家立足?
万没料到,芜菁仍是女儿身!
桑九疑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俞修这般。
她气的直咬后槽牙!
......
翌日晌午,尤妈妈来回禀。
已查出那些话最开始是从门子上一婆子口中传出,待尤妈妈去时,人已自尽在房中。
尤妈妈见到时,吓的险些背过气去。
这事令俞老夫人也吃了一惊。
“自尽?”老夫人浑浊的老目闪过惊疑,继而又道:“可查出她最近与何人来往密切?”
尤妈妈眼睛耷拉着,摇了摇头:“奴婢查问过,那婆子近日并无不寻常之举。”
尤妈妈为了查这件事,几乎一夜没合眼,真是遭罪!
老夫人眼神骤然锐利,忽然冷笑:“好啊,我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看来,有人比她还厌恶桑氏。
这人会是谁呢。
无论是不是被当枪使,她都不能再留九疑了。
她决不能看着自己的孙儿膝下无子,更不允许一个小户女左右俞家嫡孙的心志!
修儿和老四不在,她可以勒令老四媳妇代行休妻之事,理由便是九疑入府多载无所出,且善妒阻拦夫君纳妾,对上不敬,对下严苛,实不堪为俞家妇。
这事做起来也容易,只需宗族背书。
但若如此行事,修儿必会怨怪她,说不准还会再次聘妻。
不行,她不能让修儿与自己离心。
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事不能在家处理,她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