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朝着江南道和淮南道,调动起兵力的。
除却了燕王李恽和楚王李佑外,便是如今坐镇长安,且最近正搞西征军校,享受校长荣光,培养天子门生正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满足的贞观皇帝陛下。
他自然不会是如同燕王和楚王他们那般,兴奋于能够参与战事,帮助太子平定一方。
完全就是被随后长孙皇后送来的书信中的内容,搞得坐不住了。
剑南道地形复杂,多有崇山峻岭。
但得益于这些年李世民下令各州郡官员,对官道的修建,以及朝廷给的经费充足至极,当他带着玄甲军,和亲自训练出来的剑南道新军,来到剑南道与江南道的交界州郡,辰州、溪州的时候。
燕王李恽那边才堪堪抵达河南道,正在对当地官员下令,调动当地官员协助。
至于楚王李佑那边,则也才抵达沿海赶到江南道的漳州。
“臣,苏布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圣安!”
辰州郡守苏布看到天子驾临,赶忙带着群臣相应,然而,李世民却是眉头紧皱,根本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
直接开门见山。
“如今江南道情况如何?你等封锁了官道,可有官员派遣询问?”
苏布闻言,眼中也是露出了凝重的担忧之色,连连摇头。
“陛下,江南道恐有大变啊!我等奉命封锁了官道之后,除却一些商贾和靠近我剑南道一带的百姓,前来想要过关,竟只有一些小县的县令之官,派来说明。”
“像是靠近我辰州的江南道朗州、酆州、邵州三地竟无一人派来使者交涉和询问,臣怕祸及剑南道,加之需要安抚官道这边的百姓,因而不敢擅自派人前去问询.......”
李世民根本没有心思休整,在苏布的带领下,便是来到了辰州东部的辰溪县。
辰溪县县令是一个年轻通过科举上来的寒门官员,走得是新政科举的路子,履历中有太原府第一官学的学习经历。
只不过,这位吏部档案中记录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四的官员,如今的模样看起来却是憔悴将近三十。
漆黑的眼袋,还有那满是血丝的眼睛,让李世民看了都心疼。
在他即将行礼之时,便亲自将其拦住。
“古县令不必如此大礼,你直接与朕说说,如今辰溪县究竟是什么情况?朕刚才沿途就看到了不少的车队,皆是运送一些生活所需。”
提起这件事,那姓古的年轻县令脸上便多出了一抹恨得不将什么人千刀万剐的恨意。
对着李世民便是拱手,神色凄惶:“陛下啊,江南道百姓苦啊!那些官吏,竟是在我等都不曾清楚的时候,成为了那些江南道商贾的爪牙,吃着朝堂俸禄,却背地里伙同商贾们,坑害百姓!”
“人神共愤啊!!!”
他开始哭诉起这段时间接纳的那些江南道百姓。
“自新政实行以来,我大唐各道陆续开始减免直至取消农税,且原先地主豪强们囤积的土地,也被朝廷下令强行收归国有,分与百姓,然江南道竟是阳奉阴违!”
“百姓们明面上是有了各自的土地,但不过过去一年光景,官府就伙同那些商户,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开始撺掇百姓将这些土地田产抵押......”
古县令哭诉着,然而李世民却是眉头深深皱起。
“这些土地百姓并不能擅自出卖,这在新政之中有明确规定,更是在报纸上经常性的宣传,百姓岂会被蒙蔽?!”李世民打断道。
然而,此话一出,那古县令脸上的愤恨却是愈发的狰狞起来。
“陛下啊!贼子奸诈!他们并未直接购买那些土地,而百姓抵押的也非土地本身,而是......他们今后数十年在那土地耕作中的产出!百姓被他们坑骗的血本无归,虽说土地最后依旧归百姓所有,但土地种植所出的粮食等产出,皆是落入了那些贼人的口袋!”
“什么?!”
荒唐!
这何止是荒唐!?
这简直就是视朝堂于无物,堂而皇之的钻律法的空子!
当李世民来到辰溪县外官道边上,设置的收容所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一张张面色蜡黄,眼神惶恐又麻木的身影,这些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不过,便是如此,其中大多数女子也是一些无甚姿色的寻常模样。
李世民无声的走在其中,原本还担忧自家太子会动怒,引得两道无辜被牵扯进去的他,此刻胸膛之中却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积蓄。
多少年了?
他都差点快要忘记,大唐的百姓们穷困潦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是什么样子了。
新政十年,便是剑南道百姓们也都过上了相对富足,甚至能够经常吃上肉的日子了,但谁能想到,眼前这些,却是江南道的百姓。
“吸.....呼.......”
他面色阴晴不定,愤怒和杀意交织闪烁,让一旁的辰州郡守苏布都噤若寒蝉。
“江南道,自根子上便已是烂掉了!无药可救,亦不必再救!”
李世民不是傻子,他自隋末动乱之时展露,平定了乱世,又统一了大唐,而后这些年在剑南道治理地方,眼睛更是能够看到最底层百姓的生活。
仅仅是从这辰溪县收纳的流民,就能够将江南道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尽管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官员竟然那般团结的敢与朝廷对抗,但.......他也不想知道了!
“张亮!”
身旁,同样面露寒意的前勋国公张亮,赶忙躬身。
他如今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勋爵,不过却是在来到了剑南道后,被李世民任命为了青蜀宫禁军统领,相当于青蜀宫的常何。
“末将在!”
“你带两千甲骑,两百火骑兵,以最快的速度,给朕将那邵州郡守,连同邵州的各衙门属官,一并带来!若有阻拦者......杀!”
“是!”
朝廷动手了。
然而,动手的却不是应该最先抵达江南道漳州,统领楚王水师的李佑,反而是接到了长孙皇后劝说书信的皇帝李世民。
他一边下令张亮前去拿人。
一边却是让剑南道辰州、溪州、施州等几个于江南道接壤的州郡郡守,全力展开对官道口百姓的救助,筛选其中的清白户暂且纳入各地郡进行安置。
至于其中一个企图蒙混过关的,尽皆打入牢狱。
交由百骑司进行亲自审查。
张亮的本事很强,不然也不会再被褫夺了爵位后,还能被李世民再次启用。
邵州与辰州之间存在一屏障雪峰山,关隘狭小,但经过了几年的修缮和扩建,也足以让张亮带着骑兵通过。
两地之间更有不少“五溪蛮”和汉人混居。
但这些蛮人在听说了张亮他们是奉了大唐皇帝陛下的命令的时候,不仅仅没有任何的阻拦,更是纷纷派出了族内的青壮协助。
这些年李世民在剑南道及其周边一带夷狄的名声,可是相当之好。
当张亮带着兵马,一路翻山越岭,闯关过桥,来到了邵州城的时候,城头上的守将看到是皇帝玄甲军的旗帜时,两腿都忍不住的发软。
“速速打开城门,不然尔等一并论罪!”张亮虎目一瞪,身后此次带来的两百火骑兵,已然有人掏出了马背一侧携带的炸药包。
若是不开城门,今日这城门便是要当场报废。
“快,快开城门!”守将仓惶大叫。
然而,当张亮带着人马走进邵州城,来到郡守府,见到此刻里面的情况的时候,便是见识如他,也是被其中荒诞诡异的一幕,惊得不轻。
一杆烟枪挑在手上,邵州郡守黑漆漆的眼睛无神又好似恶鬼附体一般,动都懒得动,抬了抬眼皮看着闯进来的张亮。
“你是何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