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泷问道:“长安城最近哪里最是热闹?”
车夫应道:“元宵节,长安城哪里都热闹,我听贵客口音即是长安人呀,如何会有此一问。”
刘泷答道:“偏安家中,并不常出来闲玩,不知哪条街好。”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就是公司住宅两处跑,虽说是本地人,但本地新建的一些休闲场所自己却是从来都去过,刘泷的说辞并没有不妥。
车夫老实地答道:“贵客算是问对人了。我虽是洛阳人,但长年往来于洛阳长安两地载客,对长安这边还是十分熟悉的。长安有七大酒楼,蓝舆阁、白露亭、橙虀坊、紫緌轩、青衿堂、绿绮台、红杏楼,今日是元宵节这些地方都极为热闹,皆有花灯可以看!”
刘泷问道:“去酒楼看花灯?”
“喝着酒就把花灯给看了,那多惬意呀!客人若不是冲着吃喝去的,那不如去鸿缘楼吧!”
“鸿缘楼?”刘泷疑了一句。
车夫答道:“哦,刚刚说的七大酒楼是京里六爷的产业,六爷就是人称现世阎魔的六皇子。鸿缘楼是五皇子的产业。”
刘泷反问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么?”
车夫言道,“贵客如果是想要吃喝点东西,去那里定不是首选。但若是去看花灯,必然是要去鸿缘楼的。五爷以前管着内务府,内务府里的工匠最会做些机巧,他的酒楼为吸引客人,每年的花灯也都是极费心思的,自是比一般的商铺要好得多!不过客人要是去了那里怕是得等上那么一等了。”
“这是为何?”
“现在还是白天呀,花灯都没点上呢,不如去六爷的产业里吃喝一些吧,那可是一个会吃会玩的主,虽然他为人不怎么样,不过他的酒楼里的东西是真好,贵是贵了一些,但物超所值!去过了那里再去鸿缘楼玩乐不迟。”
朱贤妃连忙说道:“爷,我们可等不到夜里!”
刘泷想了想对车夫说道:“先去鸿缘楼!”
“好勒,听您的!”车夫应了一声,向着鸿缘楼的方向而去。
朱贤妃放下帘子疑问道:“爷,那个鸿缘楼妾身却是没听说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不如就算了吧,还得赶回去呢。”
刘泷应道:“鸿缘楼确实是小五的产业,薛家长房长孙薛玥亦有股份。若不是如此,怕是那家酒楼就得被小六子挤兑死了。小六子还是很买薛玥面子的。且我还得去那里见一个人。”
“什么?”
刘泷言道:“虽然你一直都在为小六子与太子妃辩解,但朕还是觉得太子妃那里可能会出问题。毕竟她的心思……哦,我的意思是,该给小六子一点补偿才是。”
刘泷怕被车夫听到些什么,所以将“朕”又改成了我。
在这样嘈杂的街道上,车夫想要听清刘泷在车厢里与朱贤妃说的话还真不容易。
朱贤妃问道:“补偿什么?爷不是给了他一个征西将军府的女儿了吗?”
“说是长得美若天仙,但我也没见过。当给他真的找个心怡的女子,将其心平复下来,毕竟……毕竟要真是太子妃那里出了问题,最终解铃还得系铃人,还得小六子自己去解决。不把他心定下来,真不好让他出面。”
朱贤妃疑问道:“鸿缘楼里有什么女子能让小六子看得上眼的?”
刘泷笑道:“蒋侍郎说,枯荣禅师……哦,就是前朝五皇子柴宗信曾用一把琴去吸引沈练之女的注意,却是被小六子化装成书生给撞上了。当时小六子就是化名的罗翰文!”
朱贤妃说道:“最近传闻沈礼部好似有意抬举一位罗姓书生,而那罗姓书生好似就是小六子手下的一个账房……”
刘泷呵呵笑道:“现在不是账房了,是齐王府主簿,六品官呢。你还看不明白?小六子这人最会逗乐女子,沈练的女儿哪里能经得起他的撩拨!”
“哦!”朱贤妃反应了过来。
她说:“沈礼部之女喜欢的是小六子,但沈礼部却不知道此事?”
刘泷笑着说:“蒋侍郎也是这么说的。”
“爷要去看看沈礼部之女长什么样,好给小六子做个侧妃?”
“对!”
朱贤妃不解地问道:“那当去沈礼部的家中,如何要去什么鸿缘楼呢?”
刘泷解释道:“我若去其家中,且不就让沈练认出来了么?去鸿缘楼正合适,沈家的小姐今日必在那里!”
“爷您怎么知晓的?”
刘泷笑道:“出来之前就晓得了,今日在鸿缘楼里会有一场官宦小姐的聚会,即是沈家小姐主持的。我早让蒋侍郎打探清楚了!”
“哦。”
五皇子是薛贵妃所生,与薛玥薛采臣同出一宗,两家有生意上的合作是极为正常的。
只是现在朱贤妃不太明白刘泷想要做什么。
刘泷好似看出了朱贤妃的心思,小小得解释了一下,但他知道朱贤妃并不会全信。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
刘泷被朱贤妃所影响,使得自己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行踪到底是被谁给泄露的。
他在想,如果五皇子知道自己不在宫中,那么五皇子就会在心里产生一个没必要去紫宸殿试探刘泷在不在宫中的想法。
而事实上,后宫嫔妃与众皇子们这几天一个个几乎都去过紫宸殿要求面圣,毕竟“皇帝”这几天的举动有些不正常。
但正如刘梦棣所说,五皇子却是没有去过的!
五皇子之所以没去,并不是不想去,而是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蒋宗宪那里抓了薛贵妃与五皇子派出去的人,但皇帝那里迟迟没有反应,越是沉静五皇子心中越是着急。
即使五皇子知道刘泷不在宫中,他也得在刘泷赶回来之前解决掉这件事情。
此时的五皇子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曾去过宫中找薛贵妃商量。
薛贵妃说,工部侍郎薛峻料定了这是刘梦棣为了逼薛峻将工部织造局卖给自己而使的一个手段,并且薛峻已经定好了策略。
那就是让薛贵妃去找朱贤妃,给朱贤妃一个十足的面子,让朱贤妃帮着说好话,甚至可以在朱贤妃面前认怂,把织造局卖给刘梦棣。
而且朱贤妃作为刘梦棣的“义娘”,她若是开口让刘梦棣不要再惹事对付五皇子,刘梦棣多少会听一些的。
五皇子心里极不愿意让朱贤妃与刘梦棣帮忙说情,毕竟二人之间因为内务府的事情还是有一些隔阂在里头。
但此时五皇子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好由着薛贵妃去做。
只是朱贤妃跟着皇帝刘泷出门去了,薛贵妃根本找不着人。
在薛贵妃的想法里,她以为朱贤妃不愿意帮忙而躲着自己。
五皇子此时也着急了起来,想找蒋宗宪解释,但蒋宗宪却是如何也不肯前来应酬,这让五皇子更加着急起来。
他先是花重金安排了一名死士,让那死士冒名为管家,准备好了让其把所有罪名都认下来。
就说桑农之事是“死士”背着自己做下的,自己全然不知。
但这样的说法是极难说服刘泷的,这还得需要一些人在皇帝面前说些好话。
此时五皇子却是突然想到了沈同和!
四皇子岐王刘梦槟死了,虽然现在外界还不知道,但四爷党分崩离析也即在东窗事发之时。
如此现在先与沈同和交好关系,等四皇子的死讯传出来,那沈同和会不会成为自己的人呢?
不管如何,五皇子心中都觉得请到沈同和能解决很多事情,所以就想着试上那么一试。
所以这几天他都在与沈同和接触,甚至发了个请帖让沈同和一家来自己的鸿缘楼里赏花灯。
但沈同和根本就没接受邀请,倒是沈同和之女沈琳琅此时即在鸿缘楼里!
这件事情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巧合,其实是因为王璇玑之故。
刘梦棣与太子刘梦权曾合计开一个女书院,请的王璇玑当女先生,王璇玑将此事当成了大事来办。
但这里头却是遇到了一个极大的困难,那就是现在这个世道极少人会将女子送到书院里读书。
也就是说,女书院的生源发生了极大的问题!
所以王璇玑是想组织一个官宦人家小姐的聚会,好说服他们来女书院读书或是来当女先生。
总之她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情给做起来的。
王璇玑将此事与沈琳琅一说,沈琳琅基于姐妹情自是十分愿意帮忙。
即是五皇子的人找了沈同和去鸿缘楼而沈同和不去,沈琳琅觉得那不如就借给自己,约上一些官宦人家的小姐在那里美名其曰赏花灯聚会,顺便说一说女书院的事情那且不是极好的?
沈同和虽然不知道桑农那里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四皇子已死,他只是觉得五皇子这是有事求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四皇子那里最近与沈同和也不太亲近。
当初刘梦棣假扮罗翰文与沈琳琅说沈同和的处境之时就曾建议过让沈同和加入太子党里。
沈同和觉得四爷党众徒现在有些离心离德,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出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