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祖望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缓缓地把胳膊从淑英的脖子下面抽出来。
一整夜保持这个姿势,胳膊早已麻木,又酸又胀。
他活动了几下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坐在床边。
乔祖望伸手拿起枕头边的手表,五点半了。
今天,他要赶早上第一趟火车去魔都进货。
他套上淑英为他特制的底裤。
底裤前面缝了个隐秘的口袋、昨天,淑英陪着他去银行,取出五百块钱。
淑英昨天晚上把这些钱装进底裤口袋。
在棉袄的里怀,还有一个小巧的口袋,里面装着些零散的零钱、粮票,以及厂里开具的介绍信。
乔祖望趁淑英熟睡,将这些重要物品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说到这防盗内裤,乔祖望在百货大楼、供销社还真没有见过类似的款式。
他心里琢磨,要是能批量生产出来,在这治安不算太好的年代,肯定会大受欢迎。
八十年代初,知青大规模回城,待业青年数量激增,偷盗抢劫案件频发,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严打之后才有所改善。
后来,随着随身支付的兴起,小偷才慢慢减少。
魏淑英在睡梦中感知到身边人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迷离还有困意。
她看着已经坐在床边的祖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祖望,几点了?”
乔祖望坐在床边,弯腰穿上袜子。
听到淑英的声音,他回过头,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再睡会儿吧,我赶一早的火车,来回得两天时间。你在家照顾好孩子们。”
听到这话,魏淑英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去给你下碗面,吃了饭再走。”
乔祖望按住她的肩膀,力度不大,带着温柔。“我在外面买些小笼包吃就行,你多睡会儿。”说完,他拿起椅子上的棉裤和棉袄,一层一层穿好,最后套上外衣。
家里没有大行李包,每次出门都不太方便,等这次到了魔都,一定要买两个。
魏淑英不顾乔祖望的劝阻,快速起身披上外衣,从衣架上拿下围巾,走到祖望身边,仔细地为他围上。
“祖望,出门在外,脾气一定要收敛,遇事多忍让,万事小心。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乔祖望将魏淑英紧紧搂进怀里,双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小声呢喃。
“放心吧,孩子们放假了,不用起早的,你再睡会儿,外面冷,就别送我了。”
说完,他轻轻推开魏淑英,拎起昨天晚上淑英为他收拾的行李包,脚步匆匆走出房间。
走出院门,清晨的寒风扑面,乔祖望缩了缩脖子。
他回头望去,只见淑英穿着单薄的外衣,靠在门口。
祖望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加快脚步朝着火车站走。
他身着一身蓝色外衣外裤,里面是淑英亲手做的棉衣棉裤,厚实暖和。
脖子上围着围巾,手里拎着行李包。
乔祖望估算了一下,家距离火车站有五公里多。
走路约莫一个小时,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路边一家早餐摊冒着热气,乔祖望走过去,要了一笼小笼包。
吃完、他用手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便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
乔祖望一边说着,一边跨上三轮车。“师傅,去火车站,麻烦快一点!”
不到二十分钟,人力三轮车就抵达了南城火车站的广场。
乔祖望付了五毛钱车费,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拎着行李包朝着火车站入口走去。
他站在售票窗口前,下意识的把头往里伸了伸。
“同志,要一张最快去魔都的火车票。”
“慢车票价五块四毛,直快则要六块五毛,慢车还有半个小时发车,快车要等两个小时。”
直快虽说速度更快,可还得等上足足两个小时。他在心里盘算着,快车行程八个小时,慢车十个小时,抵达魔都的时间相差无几,与其在车站干等着浪费时间,倒不如省点钱坐慢车。
“要慢车。”
从金陵城到魔都,路程不到三百公里,这一趟出门,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乔祖望顺利买到票,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耐心等候,听到广播通知后,随着人群有序登上火车。
这趟八点四十六出发的火车,在铁轨上奔波了整整十个小时。
当傍晚八点多的时候、终于抵达魔都。
魔都火车站,也就是老北站,和他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依旧是人声鼎沸,嘈杂喧闹。
乔祖望随着火车上的乘客一起下车,人与人摩肩接踵,稍不留神,行李就可能被他人顺手牵羊。
现在在这个年月,小偷小摸现象十分猖獗,火车站的治安可以说是最乱的地方。
十六铺码头的市场离火车站不算远。
在火车上,乔祖望吃了淑英亲手做的米糕,可经过十个小时的火车,此刻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看到前方有一家国营饭店,走了进去。
乔祖望点了一瓶橘子水,一碗牛肉面,总共花费七毛钱,外加三两粮票。
付完钱,他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上了桌。
面条劲道,牛肉软烂,汤头浓郁,乔祖望大口吃着,不一会儿,额头就冒出汗。
他解开衣服扣子,等身上的汗散了些,才起身继续赶路。
乔祖望不紧不慢地走着,大约五十分钟后,终于抵达十六铺码头附近。
此时天色已晚,他决定先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再去市场考察。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招待所,一晚住宿费两块六毛钱。
女服务员拿着钥匙盘,带着乔祖望来到房间,打开门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严肃地说。
“不允许带女同志过来过夜,一旦发现,我们会直接上报派出所。”
乔祖望心里有些无奈,自己看上去就那么像坏人吗?他连忙点头回应。
“知道了,同志,我就一个人来的。”
女服务员看着登记信息,上面显示乔祖望已经四十岁了,可眼前的男人面容年轻,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不禁在心里嘀咕,自己家男人三十出头,看着都比眼前这人显老,这人要是不乱搞男女关系,干嘛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年轻。
想到这儿,她又叮嘱。“这个房间有两个床位,要是一会儿有人过来,麻烦你开下门。”
交代完这些,女服务员才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