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沉思片刻,举起藏锋,看了青梧一眼道:“那这阵法,你也不打算要了吧。”
不等青梧回答,阵中以霍景深为中心,灵气开始聚集并形成气旋,本就因为飞沙走石看不清状况,这下再加上空间扭曲,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只见一道巨大的长剑虚影出现在阵法上方,而后白光一闪,在场众人不由得闭目躲闪,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响,再睁眼,就见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一路延伸到冰窟之中。
天启十八阵,破了。
天启十八阵出身维捷身先死,就这么破了?
青梧内心在尖叫,这虽说不是他们的护宗大阵,但是可以说比他们的护宗大阵还要重要,可是眼下就这么夭折了!
天元宗弟子无不欢呼喝彩,再看霍景深面上还是平静无波,未散去的剑意冲散了平日里眉眼间挂着的温和谦逊,转身径直走到长泽的尸身旁,俯身将身份玉牌扯下收起,这才朝着冰窟中走去,身后随行弟子留下将尸身收起。
路过瞠目结舌的青梧身旁时,顿了顿。
“你,你——”青梧面对天启十八阵被毁指着霍景深,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阵不毁,人死了,他不好交代,可眼下,人没死。但阵毁了,他更难交代。
霍景深侧目看着指着他的戒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青梧肩膀上拍了拍,便头也不回进了冰窟之中。
留下青梧和道乾宗众人原地凌乱。
……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一片漆黑中,传出女子抽噎的哭喊声。
霍景深一剑破阵之时,万晓艾因为恐慌便抓瞎朝着霍景深的位置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却不想正好掉进了出现的地裂当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大,竟然没有摔死她,只是摔断了一条腿,骨头都斜着扎了出来,血不停流出,剧烈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万晓艾脆弱的神经。
低劣的深渊中是一片黑暗死寂,浓稠地包裹着万晓艾凄惨的哭喊声,传不出太远。
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啊!
万晓艾拖着断腿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只是这黑暗和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次不可能会有人救她了。
她要死了,她死定了!
可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不停地向前爬行着,只是越来越慢,身体也越来冷,最后再也爬不动了,万晓艾艰难喘息着,低声哽咽着:“救救……救我……”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她身边停下。
抬头,就见一个人站在光里,一身白色纱裙,看不清脸,像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稍微停顿,便要从她身边路过离去。
“等等!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万晓艾一把抓住这人的衣摆,急切道,“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面对万晓艾的哭喊求助,这人像是在低头沉默着,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
“阿舒!快走了!”
这一声惊雷一样,万晓艾睁大眼睛偏头越过这人向前看去,就见到这声音的主人——萧疾。
像是没有看见她,萧疾对着那人面带些焦急的关切,催促道。
万晓艾缓缓抬头,就见原本看不清脸的白衣人,低头看向她的脸变成了秦望舒的样子。
而后秦望舒毫不留情地抽回被万晓艾攥住的衣摆,应声朝着萧疾奔去,二人并肩,笑着说着些什么,萧疾看向秦望舒的眼中都是隐秘的欢喜,亮亮的,像是星星一样。
“不、不,别走救救我!”万晓艾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踉跄着站了起来,追了两步,却还是猛地跌倒在地,正趴在秦望舒脚下,视线里还是一尘不染的雪白的衣摆。
将眼前的衣摆一把扯住,抬头,却见这人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手腕上戴着皮质的黑色护腕。
咽了口唾沫,那人顺着被扯住的衣摆侧身看过来,露出腰侧挂着的黑色长剑。
冰冷的目光刀一样,像是要将她凌迟。
万晓艾已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她刚刚抓到的是——
就在她以为霍景深会拔剑杀掉她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生,鼓起勇气抬头,却见霍景深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预感到了什么,她紧盯着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果然,那身影缓缓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手中的衣摆被猛地抽走,看也没看她一眼朝着那道白色身影追去,不管万晓艾如何哭喊也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当啷!
一个瓷瓶被扔到她面前,万晓艾迷茫抬头,就见秦望舒站在不远处戏谑地望着她,轻扬下巴道:“赏给你的。”
万晓艾死死盯着她,又看向地上地瓷瓶,拿到手里,警惕道:“这是什么药?”
就见精致的红唇开开合合。
“让你梦想成真的药。”
“让我梦想成真?”万晓艾听了却眯起眼睛,反问道,“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也敢说让我梦想成真?”
“当然知道,你的梦想——”秦望舒跪坐在万晓艾面前,矮下身子,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的梦想,不就是成为我吗?”
这话一出,万晓艾只觉得自己的视角飞速转换,眼前突然出现萧疾近在咫尺的脸,她正和萧疾轻松谈笑。
“我可是看不见了,一不小心可是要走丢的,你可要拉紧我。”萧疾说着一边走在前面,手中尺素将两人的手腕绑着连在一起,“来,快走!”
这样说着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抬头却看到霍景深紧攥着她的手腕,神色中全是疼惜和担忧,抓着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天旋地转,眼前出现的是秦望舒得意的脸。
万晓艾面色变得狰狞,开口带着无尽的怨恨道:“你不过就是投胎投的好,有一张好看的脸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听了她的话,秦望舒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