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倔得可怜
知知盯着他,眼底浮起警惕与抗拒的暗光。
薄司泽缓缓勾起唇角。
“我们两个是夫妻,嗯?这点你心里能没数?”他语调懒散,尾音微微上扬。
抬起手,修长的指尖随意地挑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指腹摩挲间,知知立刻朝后移,发丝从他指尖滑落。
他眯了眯眼,目光深沉得像夜色融进了瞳孔:“我回家,还需要你的批准?”
知知一直被关在这里,没有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告诉她外面怎么样了。
这种软禁久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钝痛的折磨。
她也曾让人替她向薄司泽传话,马克的死,她一定会偿还,不如痛快给个了断。
但显然,这些话并未得到应有的回应。
现在,这人突然这么晚过来,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想好怎么惩罚折磨我了?”
“惩罚你?”
薄司泽低笑了一声:“你可真是自作多情。”
他缓缓直起身,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随意将军服外套扔在脚踏上。
“马克可比你值钱多了。马克可以带兵打仗,能指挥千军万马。”
他觑着她:“他可以挣钱,还可以做我需要的一切。”
知知低下头,沉默片刻,嘴唇微微颤动,却不发一言。
说到这里,他倏地顿了下。
“你跟别人说你要为马克偿命,就你这条命,能值几个子儿?惩罚你,能把我的马克还回来吗?”
知知的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她忽然抬起眼,语气透着隐忍的怒意:“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说话,像是在刻意吊着她的情绪。
知知却突然生气了。
难道她不知道马克比她重要?
难道她希望马克去死?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冷,也更锐利。
薄司泽支着额。
他忽然轻嗤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懒散却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生气?”他低低笑了笑,嗓音里满是戏谑。
“凭什么?我说的不对?就算不是马克,还有那么多人死?你有几条命来还?”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知知的心脏。
薄司泽本来没打算跟她清算这笔账。
可她一开口,就张牙舞爪,那副抗拒的姿态,就像曾无数次站在他面前,眼底写满拒绝。
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否定他,可以用尽全身力气与他对抗,可以对所有人心软,却唯独对他冷漠到底。
他不在乎,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甚至懒得跟她计较。
可说到底,她还是一次次地伤到了他。
不深不浅,却恰到好处。
有时候,他都怀疑她就是在故意拿捏他的底线。
又像是知道他终究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所以才敢一遍又一遍地让人恨的牙痒。
这人不是不能在她跟前低三下四。
但过了那一秒,他的骨头能比谁都硬!
“你想一死了之,就可以早日解脱,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后来我想想,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如了你的愿,把你继续关在这里,断了你所有念想,岂不是有趣的多。”
薄司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她心口。
知知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像只被逼入死角的小兽,眼里燃着红。
像是要将他这副冷漠的脸深深刻进眼底。
薄司泽却只觉得可笑。
她倔得可怜,倔得无用。
他指腹再次漫不经心地碾过她鬓侧的碎发,嗓音低哑:“我得让你活着,好好尝尝后悔的滋味。”
明明,他今天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更不是想看到她哭。
可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故意往她心口刺刀。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可心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声音——
你求我啊?
你再求我一次,我就送你回家。
这一次,我再也不骗你了。
可惜,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
如果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她愿意低头,愿意服个软,哪怕是假情假意,他又怎么可能不信?
只要她肯迈出一步,他就能找到理由,朝她走九十九步,把她的软弱当成唯一的真相。
可她不会。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她恨他。
她厌恶他。
她连靠近他的可能性都已经彻底斩断。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红晕一点点晕染,燃烧成愤怒和憎恶。
看着她那点可怜的倔强,被一次次捏碎,又死死地拼凑起来。
她越是倔强。
他就越是不想放过她。
薄司泽轻嗤一声,笑得意味不明。
“你越不想要我做的事,我就越要做。”
明明是她一次又一次激怒了他。
不仅往他心里刺刀,还要反手再狠狠绞一圈!
所以,落在知知耳里的,只有那些说出口,比死刑更冷的宣判。
他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血淋淋的惩罚。
他只需要用这副冷漠至极的口吻,把马克的命,瓦西里的命,所有人的命,一点一点压在她肩上。
让她无法反驳。
然后,让她无处可逃。
“对,他们的死都是我造成了!你满意了吧!”
“马克的死是我造成的,可是,薄司泽你也别想撇清关系!”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将所有愤怒都燃烧成了烈火,烧得她眼底一片猩红。
“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我早就离开这里了!马克也不会因为我而死!”
“不仅仅是马克!”她猛地抬头:“瓦西里也是!你别忘了,瓦西里也是!”
“如果不是他陪我去公益医院,他就不会落单!他不落单,他就不会被杀!”她一字一句咬着:“但是,薄司泽,你别忘了——瓦西里是你让他陪我去的!”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沉默如死水般压下来,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男人腕骨线条绷得凌厉,薄唇紧抿,冷然的下颌弧线削得锋利。
知知冷笑了一声,却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把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薄司泽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败是什么?”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你的自负!你们当初在特拉维夫绑架亚伊的时候……你就不该对我手下留情!”
“你就该一枪崩了我!”
“免得养虎为患!”
最后一句话落下,屋内死寂一片,连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我是害死了他们没错……可你,薄司泽,你也间接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