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映萱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无力地贴在脸颊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昏迷的她,呼吸微弱而缓慢,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艰难地与死神拔河,周围的一切动静似乎都无法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而床边,黎明静静地坐着。从回到别墅开始,他就让安莉娜回房休息,自己则一直守在吴映萱身旁,未曾离开半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黎明时而起身,轻轻为吴映萱掖好被角,生怕她着凉;时而拿起一旁的毛巾,温柔地擦拭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时而又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希望能将她从昏迷的深渊中拉回。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终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一夜未合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可他依旧全神贯注地守护着吴映萱,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用自己的陪伴,为她筑起一道温暖的防线,抵御着未知的恐惧。
日头逐渐攀升至高空,晌午的炽热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屋内。
吴映萱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浓稠的迷雾中,缓缓地、艰难地浮出水面。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许久,才悠悠转醒。先是感受到一阵酸涩与沉重,眼皮仿若被黏住一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便是一片纯净的白色,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大脑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清醒,有些迟缓地辨认着眼前的景象——白色的天花板。
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充斥着恐惧与绝望的噩梦之地,可这又会是哪里呢?自己,是被救了吗?诸多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如乱麻般交织。
吴映萱转动脖颈,动作缓慢得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她开始慢慢环顾四周,屋内的布置温馨而简洁,家具摆放规整,一切都透露着生活的气息,这里显然像是在某户人家的屋子里。
她的视线一点点移动,最终落在了床前。只见一个男人趴伏在那里,他的身影,吴映萱一时之间竟觉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似乎从未如此近距离、这般安静地观察过他;熟悉的是,心底深处又莫名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他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睡得很沉。
吴映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间悄然蔓延。
黎明守在吴映萱的床边,时间一点点流逝,可她却迟迟没有转醒的迹象。屋内安静得有些压抑,除了墙上钟表指针转动发出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黎明百无聊赖,目光在屋内四处游移,实在找不到事情可做,便想着稍作休息。他将头靠在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黎明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隐隐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轻声开口:“怎么?喜欢上小爷了?这么盯着小爷看?”
原本沉浸在观察与疑惑中的吴映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她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但仅仅片刻之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这声音,这熟悉的语调,不正是她无数个日夜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吗?
“黎……黎明,是你吗?”吴映萱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她太害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只要自己声音大一点,梦就会破碎。
黎明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调侃表情,眼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说道:“如假包换!萱萱,多日未见,没想到我们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因为长时间趴伏而有些酸痛的脖颈,目光始终没有从吴映萱的脸上移开。
吴映萱微微颔首,轻声叹息道:“是啊,谁能料到我们再会竟是这般情景,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疲惫与感慨。
回想起过去几日的惊险遭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黎明为了救她,不远万里,跨越山海,毅然决然地奔赴大英。
在那危机四伏、充满未知风险的营救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不确定性,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绝境。
可黎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被困难与危险吓退,坚定地朝着她的方向奔来。这份不顾自身安危的情谊,怎能不让她感动?她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那是被人在乎、被人拼命守护的温暖与触动。
然而,就在这感动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之时,安雨昕的身影却如同一抹阴霾,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头。
一想到黎明和安雨昕之间那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吴映萱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原本带着些许温度的脸颊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床单,心中五味杂陈。她羡慕安雨昕,羡慕她能与黎明有着那般亲密的过往;她又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在黎明的世界里,或许始终都无法占据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像一根细细的刺,轻轻地扎在她的心尖,不深,却足够让她感到隐隐作痛。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先不说你和雨昕的关系,就说我们俩,我们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啊!”黎明意有所指地说道,显然他指的是之前帮吴映萱演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