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游听到这里,脸色就变了。
苗氏也愣住,立刻起了身。
齐子游拦着她道:“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还得给二弟看着药吗?莫要让药煮坏了!”
苗氏沉着脸开口道:“外头在叫我的名字,你没听到?”
齐子游装傻:“没有啊,夫人你听错了吧?语嫣,你听到了吗?”
说着,又对齐语嫣使眼色。
齐语嫣到底有没有傻彻底,看懂了哥哥的暗示,也是对着苗氏一阵摇头,表示自己没听到。
心里却是纳闷极了。
大哥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苗氏看了一眼他们兄妹,见齐子游一脸笃定,一时间也不确定了,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齐子游抓住她的双肩,一脸安抚地笑着道:“夫人,想来是有人过来问路的,我出去瞧瞧。”
却不想。
他方才勉强骗过了苗氏。
外头又传来了高呼:“苗氏夫人在吗?怎么还不出来?”
“既然欠债了,你可得快些出来还钱啊!”
“我们也是忙得很,你莫要耽误我们的时间啊!”
说着话。
还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各位乡亲们,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哪!”
“他们欠债不还钱,我们来要账,竟然还躲在家里不出来!”
“这真是世风日下哟!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千百年来,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百姓。
听见了风声,一个一个便似土拨鼠一般,自家中门后探出了头。
动作快些的,已是像疯兔,飞快地窜了过来,给自己占了一个前排看戏。
齐子游听着外头的声音,脸色也渐渐发青。
琳琅阁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来要债?
还要在他们家门口这般敲锣打鼓,是想破坏自己的家庭,还是想叫自己再也抬不起头来见人?
苗氏这回是听得清清楚楚。
推开了齐子游:“我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齐子游继续拦着她:“夫人,肯定是有人走错了,认错门了,这事你不用管,我去打发了就是了。”
苗氏:“走开!”
“夫人,你别生气了,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吗?我……”
苗氏脸色阴沉:“齐子游,你是不是真的将我当做傻子了?”
这要债的都上门了,还有名有姓地叫出了自己的称呼,齐子游竟然说人家是走错了。
这是哄小孩子吗?
齐子游无法,只得让到一边去。
苗氏大步出去了。
齐子游心烦地看了一眼齐语嫣:“你看着这药!你二哥就是靠着这些东西续命!”
齐语嫣心知这些事情,多半就是因着自己起的,心里也难得心虚,便乖乖地点头。
坐在了苗氏方才坐的位置上,守着药炉。
“大哥你放心,我会看好药的。”
她眼下需要表现的乖巧,非常乖巧,千万不能忤逆大哥,不然看苗氏的模样……
这个家里恐怕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见妹妹变得这样懂事乖巧,齐子游也觉得将对方救出来是对的。
他也知道外头的事情耽搁不得,连忙转身出去了。
琳琅阁的掌柜见到了苗氏,开口笑道:“齐夫人,又见面了!”
苗氏皱眉开口道:“你们是故意来闹事的?”
掌柜一脸“你可别冤枉我”的神情,摆手道:“我们是来要钱的,怎么能说声闹事呢?”
“这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夫人若是不想还钱,又何必写张欠条呢?难不成是为了遛我们玩吗?”
苗氏眯起眼:“欠条?什么欠条?”
脑海中冷不防地想起来,日前容枝枝约自己见面,要给自己看的纸条。
难不成……
齐子游出来打断道:“好了,掌柜的,你别闹了!事情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
“有什么事,回头本将军与你细细说,你先带人回去,让这些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说着,他也对掌柜使眼色。
可惜掌柜的又不是齐语嫣,哪里需要看他的眼色?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是客气的笑:“齐将军,我们连一文银子都没看到,你怎么就能说事情处理好了?”
“你得将五万两银子,一两不差一厘不少地交给我们,才算是了结。”
齐子游气坏了:“你们诚心过来寻我的不痛快是不是?”
便是欠了钱要还,哪里又有这样快的?语嫣今日才刚从牢房出来呢!
掌柜心道,我们当然是诚心来寻你不痛快的。
只是嘴上,他怎么会说呢?
“齐将军,我与你无怨无仇,上门寻你不痛快做什么?”
“你别看我只是给一家店铺做掌柜,但我平日里也是很忙的。”
“在京城许多贵人吗选头面,可都十分抬举我,需要我帮着挑选。”
“若非是你们家实在欠了太多,我也懒得亲自登门!”
苗氏沉着脸插话:“你方才说的欠条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自袖中掏出了欠条,递给苗氏:“夫人真是健忘,这不是您自己亲自签下的欠条吗?难不成这么快就忘了?”
苗氏语气微妙,伸出手就去接:“我亲自签下的欠条?”
齐子游连忙过去拦截,把欠条夺在自己手中。
“掌柜的!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夫人从来就没有签下过什么欠条。”
掌柜扬眉:“哦?齐将军你确定吗?这话你敢跟我一起去官府,再说一遍吗?”
齐子游登时语塞,他当然不敢去,要是在官府说这话,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伪造欠条?
手里拿着这烫手山芋,齐子游难受至极!若不是这大庭广众的,齐子游真的想将欠条当场撕了算了!
苗氏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几乎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对齐子游伸出手:“东西给我瞧瞧!”
齐子游不肯给:“夫人,这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齐子贤在边上说了一句:“大哥,你不如就给大嫂吧!这事她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你又能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