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儒宫之内,烟雨朦胧。
一场大战渐渐落了帷幕,
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气氛悄然弥漫。
阳明殿前,千年龙虎榜魁首黄潮生提剑杀向了镇压儒域十万年之久的衍圣公。
整座儒宫大半宫殿悉数崩塌,就连那最为恢宏大气的良知殿也不例外。
废墟之上,开满了金黄色的雏菊,以世家之血为养料,肆意生长。
然而,郁郁不得志千年之久的黄潮生终究是根基太浅,敌不过镇压儒域十万年的公孙衍,最终被一掌打落。
黄潮生的身躯落于儒宫废墟,金黄色的雏菊簇拥其身,黄潮生的鲜血洒在了雏菊花蕊处,为其增添了一抹妖艳。
黄潮生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拂过雏菊的花瓣,嘶哑着声音缓缓念出:
“不…不是花中偏爱菊”
“此花开尽……更无花”
范庭是春风,掀不起儒宫砖瓦。
叶阳修是光芒,照不亮儒宫阴暗。
而他黄潮生,是雏菊,于鲜血处绽放,杀不尽儒宫小人。
公孙衍的身影自天穹缓缓而落,踩着遍地丛生的雏菊,慢慢走向黄潮生的尸体。
俯视着黄潮生的脸,公孙衍背负双手,冷笑道:
“独你黄潮生一人是中庸之才?”
“殊不知,中庸之道,我公孙衍才是世间第一人 ”
噗。
公孙衍一脚踩碎黄潮生的头颅,双手仰起,腐朽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可忤逆的目光。
他朝天嘶吼道:
“礼法不可变,更不可毁!”
“我公孙衍才是儒域的天!”
公孙衍的声音响彻在云霄之上。
这一道声音冲垮了儒域三百万寒门子弟的心。
闻声,儒宫之内不少寒门出身的弟子心灰意冷,一个个为了讨好世家之人,到处辱骂着黄潮生、叶阳修两人。
更有谄媚者,提着刀将黄潮生的尸体大卸八块,分而食之。
从此以后,他们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在世家眼中,他们便是一条狗,断了脊梁的狗。
藏经小洞天前的大阵被十几尊大帝联手打开。
周厚和欧冶文两人重见天日,两人看着化为废墟的儒宫都有些懵。
这是紫阳仙域打过来了?
战况竟如此惨烈?
正疑惑之时,公孙衍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看着两人眼中的不解,他解释道:
“叶阳修联合黄潮生两人欲要变法”
“已被我镇压。”
周厚和欧冶文两人听到这话勃然大怒。
周厚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
“叶阳修吃着世家的饭,最后却要砸了世家的锅!”
“灭他十族!”
欧冶文眼中杀机毕露,附和道:
“没错!”
“这个头不能开!”
“叶家该灭!”
对此,公孙衍没有反驳,只是道出一声:
“斩草要除根。”
“叶家底蕴由四大世家平分。”
周厚和欧冶文对视了一眼后,贪婪一笑。
不多时,两人拉着十几尊大帝境直奔叶家。
……
天色渐晚
泼墨般的苍穹点缀着几颗昏暗的星辰,儒域今日的风格外的大。
公孙衍站在良知殿最高处,吹着寒风,眺望着中叶家的方向,眼神淡漠。
“世家出了个为寒门说话的文人,当真是讽刺。”
“这个天下,总有那么几个头铁的人,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自以为自己才是对的,
殊不知,拳头最大,才是正义 ”
说完,公孙衍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感受到掌心处的无穷力量,他那一颗垂垂老矣的心才安稳了些。
先前叶阳修的一番话,确实让他也有些后怕。
不知为何,年纪越大,他便越怕死,也越喜欢站在阴暗中,好似一条阴暗爬行的蝮蛇。
只是,利益一点点的占据了为数不多的良心。
掐着手指算了又算,公孙衍摇摇头,轻声叹道:
“如此局面,你……也该动手了吧。”
“就让我看看,紫阳仙域幕后执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仙武域,原来的倾城宫,如今的朝夕宫内。
顾一夕脱掉了一身黑袍,换上了身低调而不失风范的白衣,手中拨动了一枚黑子。
黑子之上泛起一阵金光,陆之游的虚影出现在了半空。
见此,顾一夕开口道:
“大事已成。”
“可以发兵了。”
“但,我有一事不明。”
陆之游:“何事?”
顾一夕:“叶阳修是如何答应与你联手?”
陆之游淡淡一笑:“他从未与我联手,说到底,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失败罢了。”
啪嗒一声。
陆之游隔空落下一子,一脸感慨道:
“不得不说,叶阳修和黄潮生当真是拯世之才。”
“特别是那千年龙虎榜魁首黄潮生,若是千年之前,儒宫肯放手,说不定现在儒宫又添上一尊合道真仙境。”
顾一夕也有些动容,回想起翰林殿中挂着的那一幅青山桃花图,缓缓说道: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黄潮生确实大才。”
咻——的一声。
顾一夕原本得黑袍之上,忽然冒出一缕文气。
顾一夕如临大敌,古铜色阵盘嗡嗡作响,准备将这缕文气镇压。
“无需动手。”
“我这缕文气谁也察觉不到。”这缕文气之中传出了叶阳修的声音。
陆之游:“阁下好手段,死而不僵,竟尚有文气存世。”
文气逐渐幻化成了叶阳修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顾一夕,又看了一眼陆之游的虚影,随后慢慢躬下身,深深一拜。
这一番动作让顾一夕和陆之游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阳修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久,叶阳修盯着陆之游的身影,缓缓开口道:
“文武一事我多有了解。”
“这一拜,拜的是这些真正的先贤。”
“我知道阁下也是儒家中人,而且学问不低。”
“我孟姓一脉彻底走歪了,叶阳修恳请兄台,拨乱反正!”
“只是,到最后,不知仁兄能否给我孟姓一脉一个知错,认错,改错的机会,为我孟姓一脉留下些火种,哪怕是一点也好。”
陆之游思忖了片刻,掷地有声道:
“孟姓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书院一脉、文武长城的众人。”
“我没有资格代替那些人做抉择。”
“你之一脉,所有人,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