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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八分,原定正金银行吉时开业的时间。

先是楼顶巨响,随后锣声、哨声、警笛声同时响起,尾音未落,身穿三种制服的队伍分别从三个方向朝正金银行急速奔来。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队身穿靛蓝色制服,肩扛各类木质器械的壮汉。

李玉麟眼睛瞪的老大,来不及惊讶,立刻回身跑到冈村智也面前。

“冈村大佐,着火了!快跑啊!”

“什么?着火?”

冈村智也与矶谷蓝介对视一眼,快步跑到台阶下,仰头看向楼顶,他们所站的位置在银行大门正前方,左右立有石柱,头顶还搭建了雨台,只听见上方传来巨响,却看不到具体情况。

这一看,才发现楼顶上方冒起了股股黑烟。

穿靛蓝短打的壮汉们率先到达正金银行楼下,带头的一名络腮胡汉子卸下横木往地上重重一杵,扯开嗓门大吼一声。

“兄弟们,开干!”

紧随其后的数名大汉异口同声。

“干他娘的!”

吼罢,众人手脚飞快的组装起扛过来的救火工具。

这边正往横木上装木桶和活塞缸,另一方着明黄制服,前胸后背带有“滨江防火团”标志的人马已经架起水龙向正金银行大楼喷水了。

巨大的水流冲击之下,喷出去的第一枪就将正金银行的牌匾喷掉了。

烫金的牌匾从二楼高的地方掉下来,四个大字摔成八半,想二次修补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参加剪彩的嘉宾登时慌乱起来,你推我搡往台阶下跑。

人群里有腿脚不利索跑的慢的,被掉下来的木屑划伤了头脸,不等喊疼,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来,激的人当场倒地。

同行的人正要上前一步去扶,一股浓烈的恶臭猛的窜进鼻子里,熏的他扭头狂吐。

“来人,呕……快来人,救命……”

几名银行安保听见剪彩嘉宾呼救,硬着头皮回身去拉人。

正在这时,第三方人马吹着警笛,举着盾牌,踢踢踏踏跑上来。

到了近前迅速拉起警戒线,不管三七二十一,盾牌顶着一干安保人员全部推到警戒之外。

黄德发举着大喇叭不断重复喊道:“此地火险,行人避让!此地火险,行人避让!”

一轮接一轮的无缝衔接操作看傻众人,李玉麟偷偷看了眼手表,指针正正好指向10点钟方向。

从爆出巨响到现才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里,距离木兰街十七公里外的滨江防火团未卜先知,天降神兵。

南道外分局一向吊儿郎当不干正事的副局长黄德发,衣装整齐,护具齐全,适时赶到维护治安。

至于那一队身着靛蓝,扎着四口短打的汉子就更令人费解了。

这伙人马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便已解散的大清皇家水龙局。

那领头的络腮胡汉子,在滨江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白灵筠眼瞧着正金银行的烫金牌匾摔的四分五裂,心中并无痛快欢喜,反而心堵酸涩。

国库亏空,军阀割据,经济衰败,致使国民政府不得不对外资银行开放金融大门,各大外资银行仅利用投资、借贷就牢牢掌握了华国的经济命脉,大量的外资企业、洋工厂、联合商会拔地而起。

这些外来企业在华国的土地上雇佣着最廉价的劳动力,为了不被饿死、冻死,华国人民在自家门前受尽压榨和欺辱,从身体到心灵不断遭受凌辱和摧残。

改变现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也没想在这个时候生出事端,毕竟眼下沈啸楼带兵攻破雅客州才是重中之重,可今天脚盆国的矮矬子都挑衅到他耳朵边了,不回赠点什么实在对不住那费尽心机的21响礼炮。

不是要开业典礼吗,不是要鸣炮庆祝吗,仅那仨瓜俩枣的嘉宾怎么好撑场面呢?

干脆他费费心,帮他们多请些人来热闹热闹。

不过人来到场,两手空空的忒不好意思,咱这平头百姓也没啥能拿出手的东西,索性给您表演个拿手绝活:水龙喷!

水龙局此时也加入了灭火队伍,他们的工具十分古老,一根横木连接着十担水桶和两个紫铜活塞缸,使用时横木带动活塞,压力将水从输水带中喷出。

喷水高度虽然没有防火团的新式水龙高,但冲劲猛,一次性出水量大,没两下就把正金银行外墙的一排西式射灯喷的稀碎。

这水龙局不知从哪装的水,那喷出去的水比防火团还臭上十倍,将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又熏退好几米,一个个全捂着鼻子嘴巴不敢呼吸张嘴。

胡莱将脑袋伸出窗外查看,正金银行为了仿古建筑风格特意在外墙打造出凹凸不平,大小不一的坑孔,水龙喷出去的水聚集在这些人工凿出的坑孔里流不出来,表面很快结上一层薄冰。

眼下这么冷的天气根本没办法清理外墙,坑孔里的水会越冻越结实,而且以黑省这种立冬早,入夏晚,立春还下三月雪的气候特征,坑孔里的水冻了化,化了冻,不等水分晒干就要全部渗进墙体里。

到了七八月的盛夏,大太阳当空一照,挺不过立秋,整个外墙必定鼓涨开裂。

胡莱越看越解气,要不是他猜测白灵筠眼下不方便露面,还真想凑到跟前去呱唧呱唧鼓掌,这一招使的真是妙极!

冈村智也捂住口鼻忍着恶臭指向楼顶,“派人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楼顶冒了半天黑烟,按理说早该火光冲天了,可眼下不仅未见丝毫火光,黑烟也越来越稀薄,若风力再大些怕是不等烟雾聚拢就吹散了。

矶谷蓝介伸手揪住李玉麟的领带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玉麟被领带勒住喉咙,捂着脖子干呕流涎。

“矶、矶谷少佐……”

矶谷蓝介恶心的甩开手。

“你,上去!”

李玉麟被甩的后退两步,堪堪站稳脚跟,喘着粗气哀求。

“水龙还喷着,上不去,上不去啊……”

“八嘎!”

矶谷蓝介怒喝大骂,一把掏出腰间的枪,抵在李玉麟的脑门上。

“爬上去!”

李玉麟吓的双腿发软,浑身打颤,不敢再拒绝,屁滚尿流的朝银行后门跑去。

警队里有眼神好使的,小跑到黄德发身旁汇报。

“头儿,李玉麟那小子往后门跑了。”

黄德发双手卡在腰间的皮带上,不屑嗤笑。

“不用咱们动手,自有人收拾他。”

正金银行的后门拐角有直通楼顶的外置楼梯,是专门用来维修电路的,平时都用铁链锁着,李玉麟歪歪扭扭的跑来时发现上锁的铁链不见了,门也开了一条缝,心中暗道不好,扭头便跑。

然而他脚才迈出去一步,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踹开,厚重的木门直直朝他后背砸去。

“啊呀”一声惨叫,李玉麟脑袋一歪,晕了。

门里这时又跳出一个人,手里拿着铁锁链,正是原本锁在后门上的那套家伙事儿。

来人照着李玉麟的小腿使劲踢了两脚,见人毫无反应才放下戒心,胸膛一吸,鼻子一抽,往地上吐了老大一口痰。

“狗杂种,便宜你了!”

转而问向大汉,“老大,这杂种晕了,现在怎么办?”

络腮胡大汉嘴角一咧,捏着手指骨狞笑着。

“晕了更方便,给他弄楼顶上去,别绑死,务必确保他醒了之后能自行挣脱开。”

“得嘞,明白。”

“这就交给你了,切记啊,别绑死。”

大汉不能停留太久,他人高马大,外形显眼,又是水龙局的领头人,那群矮矬子眼神贼拉精,一旦发现他不在救火现场定要生出事端。

“咱办事,您放心,丁点儿不带差的。”

大汉又交代了两句小心提防,注意安全,二人才分头行动。

楼顶的黑烟越来越淡,李玉麟又一去不返,矶谷蓝介沉不住气,不顾冈村智也阻拦,冲上前去将一名水龙局队员狠狠推开。

“停下!住手!住手!”

队员正单脚踩在木箱子上压水压的起劲,冷不防被冲上来的矶谷蓝介用力一推,重心不稳,上身前倾,一个大叉劈出去,单膝跪到了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人没啥事,裤裆给扯破了……

矶谷蓝介气急败坏。

“我让你停手,你竟敢不听?”

队员捂着裤裆从地上跳起来,一点没惯着,对着矶谷蓝介破口大骂。

“你他妈谁啊?你说停就停?”

“混蛋!”

矶谷蓝介怒火中烧,可恶的支那人,竟敢对他出言不逊?

抬手往腰上摸去,又要拔枪。

突然,咣当一声,水龙横木掉下来,砸到了矶谷蓝介的脚背上。

“嗷!”

剧痛激的矶谷蓝介放声哀嚎。

捂裤裆的队员眼皮一动,干什么玩意?想讹他?呸,没门儿!

粗犷的吼声紧随其后,直接盖住了矶谷蓝介的嚎叫。

“啊!我的大胯,我的腿!”

闷响是水龙横木落地砸出的,嚎叫是矶谷蓝介发出的,声最大、最夸张的是捂裤裆的队员吼出的。

三道声音,三个方位,一时间,众人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好。

水龙局的灭火设备年代久远,活塞松动,离了人手动支撑,重达几十斤的横木左摇右晃,没两下,“咚”一声掉下来,一头落在地上,另一头好巧不巧正砸在矶谷蓝介脚上。

矶谷蓝介又疼又懵逼,金鸡独立,双手抱脚。

被砸的不是他吗?那个支那人在吼什么?

队员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扯脖子就是一个字:吼!

“山子!”

络腮胡大汉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没事吧?”

周青山弓腰夹腿,一手捂前边,一手遮后面,姿势别扭又滑稽。

见他们老大来了,马上不吼了,龇出一口白牙。

“嘿嘿,没事,就是有点儿冻腚。”

大汉解开上衣扔过去,穿着单衣走到矶谷蓝介面前,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压迫感直线拉满,自上到下打量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阻挠救火,妨害安全——”

大汉忽然抬高声线,“黄副局长,这罪名够不够去你们南道外监房喝两壶的?”

突如其来的点名,点的黄德发浑身一激灵,他哥只交代他维护治安,可没说要抓人进监房啊?

“这……”

大汉怒目回头,瞪视黄德发的眼中寒气森森,冰冷彻骨,就如同那行刑的铡刀,只等黄德发一个回答错误,立刻手起刀落,砍了他的脑袋。

黄德发咽了口唾沫,跟脚盆国的矮矬子嘴炮相比,这位是真能动手砍他的狠角色。

嗓子眼发干的答道:“与、与结伙殴打、伤害他人同罪,需赔偿一应损失,扭送监押……十五日……”

大汉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才监押十五日?要他说,矮矬子在华国土地上吐口唾沫都得吃一梭子!

警察局监押的话都说出来了,矶谷蓝介两眼冒火,死死闭上嘴巴。

他再不长脑子也清楚这里是黑省,是沈啸楼的地盘,真闹起来只有他吃亏受罪的份。

冈村智也指派了两名小兵,一左一右将矶谷蓝介架回来,心里暗骂这个猪脑子废物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碍事的人退出救火范围,周青山腰间围着衣服,凑到大汉身边暗暗点了下头,大汉眼皮微动,懒洋洋的抬手一挥。

“弟兄们,收工。”

老大发话,说收就收。

没喷完的臭水直接掀桶往墙上浇,没来得及扬的沙土一股脑往大门口倒。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浪费就是犯罪!

前前后后两分钟不到,水龙局嘁哩喀嚓撤了个干净。

防火团团长一见这满地狼藉的惨状,连忙举起喇叭喊人。

“撤撤撤,防火团的带上装备,跟我撤!”

水龙局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臭水加沙土和成的烂泥,等这群矮矬子回过味儿来他们防火团岂不要背锅?

话不多说,跑为上策!

防火团毕竟更加先进专业,撤退命令一下,跑的比水龙局还快。

水龙局还没跑到街口,防火团的大卡车已经到位了,门一开,一车带走所有人。

汽车尾气轰出一股呛人的黑烟,左突右晃绕过看直了眼的黄德发,急转弯猛打方向盘,刹车都没踩一脚就冲了出去。

黄德发整个人都傻了。

哎?等等,怎么个事?

不是说好一起来,干完一块走吗?他奶奶腿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两个搁那比赛跑呢?

到了这地步田地,但凡长点脑子的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再聪明些的,例如受邀参加剪彩的某商界精英,趁着人多眼杂无人关注,在银行牌匾摔成四分五裂之时就已经悄无声息退场消失了。

冈村智也望着惨不忍睹的银行大楼,两手握拳,脸色铁青。

什么失火、救援、维护治安?今日种种皆属人为,这是有人在故意破坏他们正金银行的开业仪式!

不管背后捣鬼之人是谁,他一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任凭矶谷蓝介如何原地跳脚,冈村智也如何怒火中烧,总之,短期内正金银行是无法再举行第二次滨江分行的开业仪式了。

旁的不说,单那满墙臭水也够恶心他们一阵子的。

何况预备总裁矶谷蓝介的一只脚好险被砸成烂鸭掌,伤筋动骨的,没个百十来天怕是离不了拐杖。

黄昏时分,莫尔道宾馆会客厅内。

胡莱豪气干云的干了一碗白酒,单手举碗,仰天长啸。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天气冷,宾馆内虽有供暖,比照东四盟保命神器的火炕还是相差甚远。

白灵筠裹着皮毛大氅盘腿坐在沙发里,小口抿着当地特产的红高粱酒,入口绵柔,回甘微苦,带着股浓厚的粮食香。

他平常不好饮酒,但在这酷寒之地喝上一口热酒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王虎将温酒碗里重新换上热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少爷,您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怎么就能令那正金银行楼顶的废料只冒黑烟不着火呢?”

他想了小半天也没想明白,少爷怎么就知道楼顶上那黑黢黢的废料能烧起来,而且还不见明火的?

“唔……这我得想想。”

白灵筠单手支着下巴,这高粱酒的劲可真大,他才喝了小半碗,四肢发软,思维迟缓,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那不是废料,它的学名叫沥青。”

“沥青?”

王虎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啥是沥青?”

仰天长啸,诗兴大发的胡莱闻言高高举起双手。

“我!我知道!”

胡莱两脚画弧晃晃悠悠走到茶几前,扔掉空酒碗,直接执壶对嘴,豪饮下肚。

一抹嘴巴,两眼迷离,对着王虎嘿嘿傻笑。

“《岳飞传》你可听过?”

王虎老老实实点头,北宋中兴四将之首,民族大英雄,他最喜欢听说书先生讲《岳飞传》了。

胡莱以酒壶做醒木,往桌面上一拍,收腹立腰,脚掌微分,并起两指向半空一挑,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

“话说,伍尚志回山,见了杨幺,奏道:岳飞本事高强,不可力敌,只可计取,臣有一计,要水牛三百只,用松香沥青浇在牛尾上,牛角上缚了利刃,临阵之时,将牛尾烧着,牛痛,自然往前飞奔冲出。”

胡莱有模有样的说了一小段岳飞传,点到重点,气息一收,抬着下巴问王虎。

“明白了吗?”

王虎迷茫的眨了眨眼。

“妹明白……”

胡莱酒气上头,脑袋反应迟钝,说话也跟绕口令似的。

“问你明没明白,没问你妹明没明白。”

“我妹说我妹啊,我说我妹明白啊。”

“你看,你看,还说你妹明白,总说你妹做甚?”

“我妹……”

王虎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也没妹啊?”

“噗!哈哈——”

王虎最后一句点睛之笔把白灵筠笑崩了,倒进沙发里直抹眼角挤出的眼泪。

在东四盟,声调的抑扬顿挫有他们独特的使用方式,就比如“没”这个字,在不同语气里的读音也不尽相同。

问:吃了没?

东四盟人答:妹有呢。

又问:咋还妹吃呢?

东四盟人又答:没做好呢。

“没”与“妹”的声调转换全看当时应用的场景,出了东四盟地界的确会引发听音上的误会。

胡莱虽然老家在东四盟,但打从他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南方,后来科举制度废除便一路北上讨生活,若不是家中母亲久病缠身,生活艰难,他也不会离开宛京来到黑省。

一来的确是降低生活成本,二来也是打算变卖此处房产,凑些银钱寄回家中给母亲抓药治病。

胡莱见白灵筠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今日搅黄了正金银行的开业仪式,砸烂了矶谷蓝介的狗蹄子,气黑了冈村智也那张老橘皮脸,桩桩件件,一个比一个令人通体舒畅,如此天大的幸事,痛快至极!当饮一大壶!

王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明白少爷与胡先生笑什么,但见大家都这样高兴,嘴角不自觉的就扬了上去。

胡莱笑累了,歪在沙发上,带着酒气发出感慨。

“《纲目拾遗》记载,沥青又名松脂,以松脂入药,外敷可治疥疮、皮癣,具收敛止血,消肿解痛之功效。《武经总要》中又提及火药制作方法,硫磺一十五两,木炭末五两,沥清二两半。同样的东西,左可入药治病,右则装硝要命。白少爷,如若您是那松脂沥青,当选左亦或择右?”

白灵筠坐正身体,拢了拢大氅,囫囵答道:“我选择修路。”

胡莱没听清楚,拧着半截身子问,“您选什么?”

“修路。”

白灵筠掷地有声的说出那句名言。

“要想富,先修路!”

沥青当然得铺路。

胡莱愣了愣,良久后轻笑出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双手互握合于胸前,向白灵筠行了个标准书生礼。

“白少爷一语点醒梦中人,时候不早,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白灵筠起身相送,行至门外才发现夜色已染,回头让王虎拿了气灯出来给胡莱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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