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蔡建明身前,柔声问道:“蔡建业是谁知道吗?”
鲁警官抬头,有些疑惑,不知道秦峰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只听蔡建明回道:“那是我弟弟,你有看到他吗,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我爹和我娘也一样,他们都好久没出现。”
秦峰愣了一下,蔡建明不知道蔡建业和他父母都死了?蔡建明脑子虽然被震得出了问题,但一些认知还是有的,从他刚才回答的话中就能听出。难怪刚才鲁警官提到蔡家就他活着时,说话特意放低,这是不让蔡建明听见。
鲁警官拉了下秦峰,秦峰会意,两人走到门边,鲁警官说道:“蔡建明的父亲是气死的,死的时候,蔡建明的母亲特意不让对方知晓。而蔡建明的母亲死时,蔡建明在医院,是周围邻居给他母亲办的丧事,等他从医院出来时,还找过母亲。邻居们怕蔡建明接受不了父母都死亡的情况,便说是去重庆做生意去了,所以目前为止,蔡建明都不知道他的三位亲人已经去世。”
秦峰听到鲁警官解释后,有些恍然。这种离谱的理由,或许也就蔡建明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才能相信。
回到蔡建明身边,秦峰问了一句,“李景山知道不。”
李景山就是打人的李家少爷,还把蔡建明打成重伤住进医院,一听这名字,蔡建明就像是受到惊吓,边躲进卧室边喊道:“我不认识李景山,他打人,我不认识他!”
“你们是谁?”或许是蔡建明的声音有些响,也或许是蔡家门口停的几辆轿车和卡车,引起了邻居的好奇,他们中终于有人出来看下情况。
秦峰走到门前,对发出疑问的邻居说道:“你们是蔡建明家的邻居吧?我是宪兵司令部的人,过来看看。”
来人不知道是宪兵是干什么的,但听出来秦峰是部队里的人,而蔡建业学生军的一员,那也是部队,所以对方说道:“你们是来替蔡家做主的吗?好,好,我就说国家怎么能让人流血又流泪。”
秦峰虽然感觉对方情绪有些不对,但却感觉出对方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便说道:“你请进,你有什么情况知晓的,都可以向我说。”
“长官,这世道有些人太为富不仁,仗着自己家有钱,对上结交权贵,对下百般欺凌普通百姓,连一碗云吞的钱都不想付。或许在他们眼里,能吃一碗云吞是给你面子,还要我付钱?做什么美梦!别人气不过去讨要钱,竟无耻到说已经付了钱,而且是付给连数字都识不了几个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最后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想讹他们。”
邻居越说越气,声音很响,另一边的蔡建明突然跑了过来,拉着邻居的手说道:“叔叔别气,我爹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邻居看着蔡建明,高涨的怒火迅速散掉,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好,好,叔叔不气,听建明的。”
秦峰的目光注视着蔡建明,从表面上看,蔡建明虽然看出邻居在生气,但却像是不懂邻居刚才那段话,就是在说他家。想到对方脑袋被震傻的传闻,秦峰不由嘀咕:“看来蔡建明被炮弹震伤的情况属实,而且有不小的影响。”
秦峰在看到蔡建明的第一眼时,就查看过其身份,也没问题,和正常的百姓没差别。
“这些事情,你是听老蔡说的吗?”秦峰问了一声。
邻居秒懂,老蔡就是蔡建明的父亲蔡锡纯,秦峰之所以不直接说名字,是怕刺激到蔡建明。毕竟蔡建明就算脑袋出了问题,对家人和邻居都还是熟悉的。
“是的,老蔡平时话多,喜欢闲聊,我们几个邻里也都喜欢和他聊天。”邻居回答道,“有次他回来闷闷不乐,我们哥几个就问起原因,他向我们说了一遍,我们才知道这之间的事情。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耻,我们听后认为是那个掌柜,不想自己出钱,所以才说成已经付钱过。那个掌柜虽然不是东家,但也比我们有钱多了,没想到就为了一碗云吞钱,可以面不改色撒谎。”
“还有那个李家少爷,堂堂一酒楼少东家,不分青红皂白,带人打一普通百姓。用他的猪脑袋想想,老蔡是那种收钱了说成没收钱的刁民吗?”邻居很是气愤,但说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这位长官见笑,我也只在你面前说说真话,我可知道这李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要不然蔡家这事闹这么大,李家怎么还是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处罚。”
说到最后,突然想起边上还有一名警察,目光不由转向鲁警官。
秦峰顺势看了鲁警官一眼,对方很是识趣地说了一句,“长官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我这就走开。我就一普通警察,这次来就只带一张嘴,即没带眼睛也没带耳朵。”
等鲁警官走到街上,与轿车边上的特工们站一块时,邻居才说道:“还是长官有威风,我们国府的这些警察,就没几个好人。警察要是好的话,老蔡早就报警了,自己的钱没要来,反被人倒打一耙说成要讹他们的钱外,谁想想都得气啊!”
“说起来刚才那位警察还算好的。知道老蔡的妻子是什么原因死的吗,和老蔡一样,都是气死的。老蔡死后,他妻子去报案,说李家少爷带人砸摊,把建明打成重伤,那些警察就抓了一位街道上的混混来充数。老蔡的妻子刚开始还不知道,听到砸摊子的人被抓后,从家里拿了一些东西准备去警察局好好感谢抓犯人的警察,可去了后回来脸色就不对劲,表情比哭还难看,没了魂般,当天晚上就去了。”
“后来我们一打听,才知道老蔡妻子到了警察局,就知道警察所抓的犯人根本不是真凶!李家那位少爷根本没被抓,连他下边的帮凶,都逍遥法外。抓的人只是一个和这事毫无关系的混混,而且只要关半个月牢就能放出,据说李家请了这人坐牢用了五银元。”
“一碗云吞,换成银元也就几分钱,换来这个结果,再对比五银元请人坐牢,这样强烈的对比,让老蔡妻子当天晚上就跟老蔡走了。”
“这李家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