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农,把你的‘眼睛’借给我。”
蒙损作为情报头子,又有一手“三岁画老”的本事,凡是经过她脑袋的画面,都会被存档归类。
这种诡异,少女隐约有些印象,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大脑中便立刻提取出几个相关的信息。
炬农听了少女的话,立即和蒙损精神频率连接,蒙损先是感觉浑身发热,接着是四肢乏力、眼睛干涩,这都是瘟疫的症状。
而这还是炬农收敛的结果。否则这个世界驾驭诡异的代价,少女身上必出现恶化,长出一些病理性的异变。
依靠千锤百炼的精神力控制住身体,扛住这种压力,蒙损艰难的眨了眨眼,眨完之后周围的视野立即变得不同。
少女的眼中,所有景象的色彩都极为鲜活,这种差距就好像蒙损以前看的是普通分辨率的电视,而现在已经升级为了4k电视观察世界。
视线中,在尸体的周围,蒙损看到了一条奇特的脚印,这些脚印在视野里时隐时现,一会儿像真的一会儿像假的。
“果然,作案的是‘骗’诡。”
煞诡——欺骗的“骗”!
这是一种极其擅长以假乱真的特殊诡异。它的诡域远比其他诡真实。
“这只诡目前还处在进阶的阶段,还只是一只厉鬼,虽然不是传奇诡,但这只诡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性诡异 ,因为它产出异宝的效率非常高。”
但是野生的骗很难诞生,因为这是一种和智慧生物息息相关的诡异。
没有欺骗的地方,是不可能孕育出骗的。
“难道眼前城镇中的变化,都是某人为了催生出这只骗诡吗?”
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缕黑色秀发,在指尖轻轻的绕着。蒙损陷入思索。
尽管这里是蜀山宗的地盘没错,蒙损也清楚并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因为宗门的地盘太大了,这土地的大小堪比少女前世的中国。
因此,哪怕时时清扫,任务殿内也每天都会刷新大量的清剿任务。
除了那些流窜过来或是伪装成的邪修, 还有就是每天都在大量涌现的全新诡异。
虽然这样说,但蜀山宗作为商业大宗,内部绝对算是安全的了,看似无法斩尽杀绝的邪修和诡异虽然四散分布,但最高实力水准都不会超过元婴。
这是因为普通人的神魂强度,操纵的阵法和法器,最多能威胁到结丹这一能量层次。
受蜀山宗官方庇护的势力地盘,都会获赐这样的手段。
而诡异实力一旦迈入煞级,换算成蜀山宗的修士,那已经是长老级别,属于决策层,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因此包括蒙损的义父李伯阳在内,两尊行走在外的化神,他们在宗门地盘巡逻很大的一个作用就是处理这些事件的。
低于元婴级,那些会被他们留下的,都是做成任务,供给弟子们用来接取历练的。
野外诡异一旦成长为煞级,那么天空中的行台上布置着的各种手段,化神强者必有感应。
要解决这些煞诡,这时就需要化神们派出自己组建的诸如“追诡十八雄”、“捉诡天师”这样的元婴修士组成的队伍。
之所以不是一对一,是因为诡异自身带有诡域,没有多位修士相互配合,一不小心很可能失陷在同级别的诡域里。
而这点上蜀山宗作为御诡师为主流的大宗,情况又要好上许多。
一位高级的御诡师,自身就是一座移动的诡巢。
在与诡异战斗的数亿年中,蜀山宗不断的培育新诡,也在对旧诡展开研究,创造出了各种职业体系,同时也利用诡异的寄托物来强化自身的战力。
圣山蜀道山便是集其智慧于大成者。
如今丢了。所以虽然少女牵线搭桥让大家和宇宙生物做上了生意,暂时谁也没有说责怪她的话,但是她却开始表现得相当的低调。
“可以了炬农,谢谢你。”蒙损如今的身体只相当于是筑基修士,短短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些扛不住这种加持。
……
阴霾密布,乌云低垂。
幸而蜀山宗已经步入了春季,体感温度适中,但湿度较高,穿着自带内循环的轻薄法衣,仍给人一种衣料略不舒适的黏着感。
少女一回到客栈,便看到自己的师兄弟兼手下们占了一楼大厅角落的圆桌,桌上摆了几碟未动的小食和酒水,他们正在窃窃私语。
进客栈前,蒙损特意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发现被符篆炸塌的城墙在短时间内已经恢复如初,粗大厚重的青砖生满了苔藓,带着独特的历史韵味。
城墙上方的守城士兵站得笔直,也有私下交头接耳的,但除此之外都没异常。
然而太过的正常反倒就是最大的异常。这么短的时间在修仙界内重新补一面墙没什么难度,但谁会浪费时间和金钱再把城墙做旧?
在炬农的感知中,这座城镇里至少有三只煞诡在和她捉迷藏。少女已经碰到了第一只正处在进阶当中的“骗”,它可能就是城镇一直重复同一天景象的元凶。
但骗的杀伤力是潜移默化的,它不会彻底把人杀死竭泽而渔,而是会重复欺骗。让生灵如坠深渊而不自知。
“炬农,你下在他们身上的那些防护有没有被触动。”
“主淫,没有哦,动了我会提醒你的。”
“很好,保护好他们。”
蒙损面巾下的樱桃小嘴,深深的吐了口气。
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她不会再让他们出事。
“土豆!”
“土豆回来了!”
蒙损走到桌边嗅了嗅,空气里有酒香,菜香,尽管比不上她做的菜的百分之一,但食物就是食物,饥饿时肚里的馋虫一视同仁。
“小二,把菜送进我们老大的房间。”不用少女多说,修士们立刻主动吩咐。
“来嘞!”
不一会,蒙损的房间中,没了外人后,摆在桌上的饭菜被储物袋收走。
有专门携带物资的修士,随手撒了几个阵法,立即将房间暂时隔绝成了单独的空间。
蒙损开始往外掏提前做好的饭菜。
“哎呀,土豆酿的酒实在是太香了。”
这次团队里都是男修士,其中不乏爱酒之人,说话间咽了咽唾沫。
蒙损记忆还在,她的酒方是结合了多种酒制作而成,加上少女又舍得下猛料,这酒自然不一般。
“多喝误事,一人一杯,任务完成之后再请你们畅饮。”
少女亲自为他们斟酒,众人端着酒杯,想喝又舍不得喝,溜边抿了一口,浓郁精纯的灵气在舌尖上化开,脸上立即露出沉醉满足的神色。
跟着,众人的注意力才放在一盘盘菜上面,尽管每一盘感觉中都很内敛,放在一起也不像花一样争奇斗艳,但仔细一看全都有灵光浮于表面,很是不凡。
“快吃吧。”蒙损笑了笑,示意众人用餐。
美食在前,众修士充分的发挥“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很快就把菜风卷残云的吃完,好吃得就只差舔盘:
“这时候再来俩大馒头就真美了。”这样就能把盘子里的汤汁给擦干净吃掉。
听到这句话,其他修士不但没有取笑这人,反倒露出了同样的神色:“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
吃完一抹嘴,蒙损没等他们开夸,直接把话题引入到情报收获上。
目光扫过众人,蒙损敲打着收拾干净、摆放着茶水的桌面,装作语气凝重地问:
“大家都说说吧,一下午的时间发现了哪些异常。”
其中一人举起了手:“我先说吧,我们这组用八体神符一路追踪到了城镇东边一间老房子,那房子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可奇怪的是,里面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一点灰尘都没有。”
八体就是八体符文,蜀山宗的万法之根本。
按理说这样的房子荒废这么久,早该积满了灰尘。
“而且我还在墙角发现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凹陷中有人的组织碎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划过不久。”
另一人皱了皱眉,对方的发现,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收获,眼中透露着一丝疑惑:
“我是抽签到轮空一个人一队,本来就只打算在客栈周围转转的,后来干脆贴着城墙往西走,算起来,和他俩走的方向刚好相反,我在镇子西边的杂货铺也有发现。”
能修炼到筑基,又是御诡师,在这个世界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所以碰到再诡异的事情都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那杂货铺的货架上,商品摆放的整整齐齐,就好像还有人在正常经营一样。可我仔细看了,那些货物全都是用纸糊出来的,只不过骨架、颜色做得惟妙惟肖,在店铺深处,还有纸做的人体以及器官。”
第三个说话人,他探索的是城镇的中央区域,这位筑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们在镇中那个古井旁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像在说城里面的事,一会儿又变成了滴滴的哭声,再一会儿又像是有人在念着什么咒语。”
“对,我们当时见四下无人,就把自己的诡异释放了出来,没想到它们第一时间又钻回了我的体内,两头主战诡异也是,我俩是搞后勤的,就打算撤退。”
“当临走时,我朝井口匆匆一瞥,发现不知道是里面太黑还是水漫上来,井口中的黑色就浮在井边,那东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我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以及注视从井的方向传递过来,冻得我直打哆嗦。”
剩下的修士们也发表了自己的收获。
少女
纤纤五指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很好,大家发现的这些线索都很关键。首先是老房子里的新鲜划痕,很可能是某种兽形诡异在里面活动过,并把那里当做了巢穴。”
“再然后是杂货铺里用纸糊的货物,很可能是某种法术的产物,或者诡异力量在作祟。”
“而城中心的井直通地底,怪声和井中的寒意,也有可能表示是诡异的源头所在……”
听完少女的话,不少人轻轻颔首,显然有着同样的想法。
一名筑基眼前一亮:“土豆,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邪修在这里修炼邪功,或者是为了催生特殊诡异,然后用某种法术维持着正字的假象,想引我们上钩?”
旁边筑基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而且我感觉这个城镇有点和诡域接壤的意思,诡域的特质已经开始影响我等的感知,让我们将一些虚假的景象当做是真的。”
这话让在座的修士除了蒙损外纷纷心中一凛。
就像是杂货铺的纸质货物,说不定在他们看来正常的东西,但实际已经被幕后黑手操纵诡异力量给改变了。
看样子得更加的小心才行……
“那么、土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集合大家的力量,先把古井那里的秘密挖出来。”
蒙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这城镇中的诡异超乎我们的想象……”
不等少女话继续说下去。恰巧这时,炬农又传给蒙损肥狸找到新目标的消息。
只是这地方让少女脸上升起了一抹古怪。
“那什么。”蒙损轻咳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古井探索先放一放,我先带你们去勾栏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