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皇上在,要不然臣妾就危险了。”云暮璟紧紧环住墨寒诏的腰身,清绝的面容上,满是后怕之色。
“你啊。”墨寒诏低头瞧着怀里的女子,宠溺间,忍不住叹气道,“这般不小心,若是孤方才当真疏忽了,没接住你怎么办?”
云暮璟窘迫道,“臣妾第一次穿凤袍,有些不适应...”
墨寒诏微微一怔,他瞧着云暮璟面上那份红晕,勾唇一笑道,“那你可要好好习惯,以后可少不了这么穿。”
“嗯。”云暮璟眼睛轻轻一眨,轻声答应,只是心头不由得浮现一抹其他意味。
她念着后位这么久,早就将今日的情形演戏了千万遍,怎会不习惯凤袍呢?
故意跌这一下,也是展现女儿家的娇柔。
虽然墨寒诏其实早就知晓她真正的性格,也悄悄怀疑着她的感情。
但至少,现在的墨寒诏,还是很享受这一切的,不是吗?
“走吧。”
墨寒诏握着云暮璟的指尖,牵住云暮璟,与她一同离开长乐宫中。
宣政殿内,墨寒诏端坐在御座之上,双手搭在扶手处,透过敞开的殿门,墨眸望下宣政殿的石阶下的一抹纤细人影。
他墨眸轻轻闪烁两下,朝旁边摆摆手。
周宰相顿时上前,揭开手中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坤仪承天,母仪表则,今有云氏温婉柔顺,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堪为后宫女子之典范,宜正位中宫。”
“今,遣使持节,授尔皇后金册,册尔为皇后,钦此。”
而云暮璟则是在这宣读圣旨当中,一步步走上石阶,任由风扬起她脑后的三千青丝,听着这回荡于宣政殿中的诏令。
她那素来被莹润水光覆盖的眼眸,这会儿却隐隐有幽光闪烁。
终于,走到这里了。
不过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等到真的天下归拢,她要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云暮璟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脚下走的石阶,仿佛也是她攀登而上的路。
等殿中诏令宣读结束以后,云暮璟也已经来到宣政殿门口。
她迈开步履越过门槛,来到宣政殿中央。
偌大的宣政殿内,是并排站立的文武百官,气势恢宏,却依旧压不住御座之上那抹明黄色的尊贵身影。
墨寒诏缓缓起身,上前一步,双手交叠覆在身后,墨眸落在云暮璟面容上的那一刻,泛着无尽柔和。
“臣妾云氏,今秉承圣恩,位居中宫,必将以身作则,潜宫中馈做饭仪于四海,臣妾恭谢皇上。”
说罢,云暮璟低头间,对墨寒诏躬身一礼。
以往的墨寒诏,面对云暮璟行礼,总会先一步扶起她。
但今日不同,他受下了云暮璟成为帝后的礼。
尔后墨寒诏亲自从旁边德公公手中端着的托盘里面拿起皇后金册和凤印,交给了云暮璟。
这凤印虽然早就已经在云暮璟手中,但直到今日,才真正成为云暮璟的东西。
“璟儿。”墨寒诏牵起云暮璟的手,将她带上高位之上,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那一刹那,文武百官全部伏地跪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从前墨寒诏和墨晋安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效忠墨寒诏这一派的臣子,都不想云暮璟成为皇后。
毕竟这样一个背后毫无势力支持的女子,没办法给帝王任何助力。
叫云暮璟成为皇后,对皇上只能是个拖累。
而今,他们却是知道,皇上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扳倒墨晋安,这位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云暮璟背后虽无势力,但有足够的聪明才智,也算配得上当这皇后了。
再者,若没有云暮璟,皇上也没办法这么快收拢朝堂,可以说,这皇后之位,也是云暮璟自己挣来的。
他们...自是没有反驳的资格。
“千峰尽处,与君同立白云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皇上,来年月桂花开的时候,天下可能真的太平繁华?”
墨寒诏心头微微一怔,他对上云暮璟含笑的眼眸,也是挑眉道,“东梁已是太平繁华。”
云暮璟笑而不语,余光重新望向这满地跪拜的朝臣。
“...”
等宣政殿的封后大典过后,墨寒诏还需要跟朝臣商议要事。
但按照惯例,云暮璟还需要宣政殿的偏殿内等候墨寒诏。
然后由墨寒诏亲自授予凤冠,再一同给太后请安,这封后仪式才算真正结束。
不过云暮璟在偏殿没待多久,外头一名宫女就进来送了一封信件。
“皇后娘娘,这是方才有人递给奴婢的,让奴婢带给您。”那宫女轻轻道,“还请皇后娘娘过目。”
云暮璟水汪汪的眸子扫过那名宫女,然后狐疑地打开手中的信件,简单一扫,一颗心瞬间就揪起来。
她面色顿时大变,左右环视间,朝偏殿处的一名宫女喊道,“本宫身子不适,去太医院找张太医瞧上两眼。”
“若是皇上来宣政殿,告诉皇上,本宫不久后便会回来,让他不必担心。”
说罢,云暮璟扶着腰身,疾步掠出宣政殿内。
而距离这会儿的前一刻钟,一样有人塞给德公公一封信,是以云暮璟的名义,让德公公送到墨寒诏手里。
墨寒诏打开信件的那一刻,清俊的容颜霎时阴沉而下,连带周围的气息都似布满阴霾一般。
“皇上?”德公公似乎有点不理解为何方才还心情极好的皇上,眼下竟忽然变的脸色这么难看。
“退朝。”
墨寒诏只留下这么两个字,便匆匆离开。
而且德公公发现,皇上走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偏殿,而是...宣政殿之外。
德公公微微一怔,不过也只能跟上墨寒诏的步履,结果却在一处宫廊的拐角处,眼前一晃,就将墨寒诏给跟丢了。
“皇上!”
德公公大喊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寻找墨寒诏的踪迹。
而墨寒诏早便入到宫廊一处房中,那墨眸静静望向早就在此等候的一名女子。
“君衍哥哥。”云思语笑笑道,“别来无恙啊。”
墨寒诏目视云思语,清俊的容颜平淡如水,像是早就有所猜测似的。
不过很快,他面上便露出一抹嘲讽道,身子一掠,便来到云思语跟前。
墨寒诏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猛的掐向云思语的脖颈,掌心笃的用力,嗤嗤道,“命还真是大,原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背后搞鬼的是你。”
“做了屡次加害璟儿的事情,还敢主动给孤送信,真是找死!”
“皇上...竟还要给云暮璟报仇?”
因为强烈的窒息感,云思语一张脸憋的通红,却还是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跟墨寒诏四目相对。
她唇角止不住地碎出“咯咯咯”的笑声,“原来连皇上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啊!”
墨寒诏耳畔弥漫着云思语的话,神情愈发幽暗,那指尖掐着云思语,连手背都是青筋暴起。
“孤听不懂你的话!”
“皇上真的听不懂吗?”云思语眉眼弯弯道,“皇上如果当真毫无保留的相信云暮璟,现下又怎会来此处呢?”
她的信中,告诉了君衍哥哥所有的事情。
包括...云暮璟靠近他的真实目的,以及霖川的存在。
“孤来,是为了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墨寒招沉沉道,“帮璟儿报仇!”
云思语闻言,并没有半点恼火的意思,只是朝墨寒诏悠悠道,“既然如此,皇上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我知道皇上一直想要云府的兵权,若皇上赢了,我自有办法将云府的兵权送到皇上手中。”
“若我赢了,那...”说到这里,云思语停顿片刻,笑道,“我要皇上废掉云暮璟,让我当皇后。”
“不可能。”墨寒诏眯眼瞧着云思语道,“云思语,你想当孤的皇后,做梦。”
此言一出,云思语面上的笑意僵硬片刻,不过很快,她又继续道,“若皇上执意不想让我当皇后,我也可后退一步。”
“就让我当你的妃子,重回后宫。”
墨寒诏陷入沉默,没有回答云思语的话。
“怎么?”云思语眉眼弯弯道,“皇上这么相信云暮璟,却不敢跟我下这个赌注,莫非...是在自欺欺人?”
墨寒诏“呵”地笑出声,那泛寒的视线宛若刀锋般刮向云思语,淡淡道,“好,孤跟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