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这次是真生气了,他能感觉出自己的理智处在崩盘的边缘,但根本就拦不回来。
正是知道他会这样,万璞玉干脆也没找别人来送信儿,直接自己大半夜带着消息回来了。
但即使是面对他,祝元还是没控制住脾气。
不过这种时候,作为孙子,谁也很难忍住吧。
万璞玉贴心的把手机收了起来,一是不想让祝元一直面对自己爷爷墓地被折腾的惨样,二是怕他一时失控,摔了手机。
毕竟这是谁的手机谁心疼嘛。
“简直太过分,畜生不如,”
豆兰在旁边充当了嘴替的身份,十分卖力的痛骂着,想用这种方式帮祝元出出气,
“有本事正面打啊,掘坟是几个意思,侮辱别人先人,是因为自己没有先人吗!”
村子里来了个奇怪的人。
他每天都会爬上村后的那个小山坡,一直静静地坐着,直到日落。
白书雁的家是最靠近这个小山坡的,她暑假回到老家,有一天准备出门散散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坐在山坡上的少年,吓她一跳。
听奶奶说,这个小伙子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租住在村长家闲置的屋子,每天都会爬到山上静坐。
是来赏景的游客吗?这片山上种满了梨花,全部盛开时那漫山遍野的雪白与芬芳常常吸引各地的游客来赏玩拍照。可是如今是盛夏,梨花早就开败了,山上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和繁茂的野草,他来看什么呢?
白书雁对他充满了好奇。
她找各种机会路过那片山坡,去看那人,偶尔她驻足望去的时候,那个少年也会看向她。被他注意到之后,她总是惊慌又害羞的跑开。
那是一个帅气的男孩,跟她年纪相仿。他身材纤细修长,皮肤在日光的照射下白的快要透明,不是穿着干净的浅色衬衫就是穿着款式简单的长袖t恤。
有一天傍晚,白书雁的奶奶做了一大锅地方特色的“糖酥饼”,让她叫少年来尝尝。
“啊?为什么?”
“看你这样子,不是想认识认识他吗?”奶奶拎着锅铲,又回了厨房。
倒是个机会,可白书雁又想,会不会太唐突了?
她纠结了一会儿,在奶奶的第二次催促下,还是朝山坡走去了。
家里的长毛小狗颠儿颠儿的跟在她身后,山上的野草在之前的几场雨水之后疯长,她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拔掉一些绊脚的,往上走了一段,她发现了一条新鲜踩出的小路,应该是那个少年的杰作。
白书雁踩着这条好走的路一步步爬上山,她还没走到他跟前,少年就看见了她。
她正思虑怎样的开场白比较合适时,小狗已经摇着尾巴跑到了他面前,他显然被这只热情的小狗吓了一跳,往后一躲差点倒在地上。
“毛毛!不许乱来!”她喊了小狗一声,又不好意思的看向男孩,“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没关系。”少年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他尴尬的笑了笑。
但白书雁没在意他的动作,她沉浸在对少年嗓音的感叹里,他的嗓音果然如她想象般的清澈柔和。
“那个,我……”回过神来的白书雁还没想好该对他说什么,见对方满脸认真的看着她,一直有些内向的她更说不出话了。
“过来一起坐吗?”见她吞吐,少年先开口了。
“呃,好。”大脑宕机的白书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小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这时候,毛毛也凑了过来,好奇的围着少年转圈,白书雁挠了挠头,终于想到了说什么。
“那个,你不用害怕毛毛,它其实很乖的。”
少年伸手挠了挠毛毛毛茸茸的下巴,它也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他。
“的确是。”少年说。
然后气氛又沉默了下去,周围的空气里都是尴尬。
白书雁心一横,决定干脆地单刀直入,“我奶奶做了一些糖酥饼,想请你去尝尝。”
“我以为你会自我介绍的。”少年说。
“啊,这…”白书雁又挠了挠脑袋,她脑后的小辫儿都快被她抓散了,“我叫白书雁,今年十九岁,就住在下面那的小院儿……”
天啊,白书雁你在说什么!她在心里呐喊,这么老土的介绍,跟春晚舞台上的“俺叫魏淑芬”是一个模板设计的吧!
内心在大喊,表面上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所以你可以去尝尝我奶奶做的糖酥饼吗?”
“可以,非常荣幸。”看着她不知是因为阳光太晒,还是太害羞而发红的小脸,少年低头笑了一下。
白书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利落的站起身来,“那咱走吧。”
少年又用力的撑了一下地面,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他一副因为久坐而腿麻的样子,白书雁没细想就伸出手来要拉他。
“谢谢。”少年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少年细瘦的指尖冰凉,她的双颊却烫了起来。
见他已经起来了,白书雁便转过身去,趁他不注意拍了拍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劝自己矜持,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雀跃着说,
可他真的好帅啊!
伟大的爱情常常开始于看脸。
这是白书雁从一本少女小说里看到的话,她从前觉得这话把爱情形容的太肤浅,但眼下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上了这个只近距离接触一次的帅气少年。
那天,少年跟着白书雁下山去她家里吃了午饭,他很会说话,不住的夸赞奶奶的手艺,奶奶高兴地不得了,说什么也要让他打包带走一些糖酥饼,还让他常来家里吃饭。
对比少年,白书雁木讷的简直就像是个没有嘴儿的葫芦,坐在他旁边只闷头吃饭,不敢也不知跟他交流些什么。少年离开的时候,奶奶让她去送他,她拎着一大包白油纸包裹的糖酥饼,沉默着把少年送出小院。
出了院子一段距离,她把糖酥饼交到他手里,“我,我就送你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