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婆在医院啊!”小六紧张提醒。
江婉摇头:“我会给附近的邮局打电话,让邻居来接听,再仔细问问看。或者找我相熟的同事黄叔过去探望。你外婆和姐姐们住的那座院子,就是给他家买的。”
“婉姐姐……”小六哀求:“外婆会不会有事?她会不会……死啊?”
“别乱说。”江婉安慰:“你外婆上了年纪了,偶尔有点小病小痛不奇怪。你也不用担心,我每个月都给你外婆寄钱。她身边不缺钱的。只要有钱,医院就会尽力救治。你也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外婆,你几个姐姐都在那边呢。”
小六仍是抽抽搭搭:“都怪大姐姐……她不听外婆的话。”
“青岚还在那边住着?”江婉问。
小六点点头:“她和三姐姐回去后,还是跟外婆住一起的。”
江婉眸光微闪:“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没?”
“还没。”小六答:“三姐姐说,肚子越发大了,大姐姐不怎么爱动弹。”
江婉忍不住问:“你三姐姐没再多说什么了?她不回来继续上班吗?”
小六答:“三姐姐可想念这边了!她跟我说,她很想我,也很想京都。她巴不得能早些回来。她说她还要接着上班赚钱,可喜欢百货商城了。”
江婉丝毫不意外,问:“所以,她们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回来?”
“不知道。”小六摇头:“三姐姐说,大姐姐怀孩子的事情别乱说,还让我不要多问。”
江婉也没兴趣去八卦别人的事情,道:“你先去吃饭,把自己照顾好。我会让人去看望你外婆。”
“嗯嗯。”小六踌躇问:“婉姐姐,你——你会救外婆的,对不对?”
江婉微笑安抚:“我不是医生,救不了她。但我会给她寄医药费,医生会尽力将她救治痊愈的。”
小姑娘听罢,总算放心一些。
“那我……吃饭去了。”
江婉挥挥手:“快去吧。”
隔天早上,江婉给黄河水打了电话,拜托他过去看望一下吴妈。
黄河水在家正愁没事干,很爽快答应了,搁下公共电话就出发。
那天下午,他准时给江婉回了电话。
“老人家只是气火攻心晕倒,没什么大事。不过,她身体虚弱了些,医生让她住院几天休息调养。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精神头还不错。”
江婉答谢。
黄河水继续道:“我跟她说,你给她寄了五十块钱,让她记得去邮局取。老人家一个劲儿掉眼泪,说你对她可好了,每个月都准时给她寄钱,特别孝顺她。”
江婉解释:“她是我先生家的老奶妈,也是家里的唯一长辈。孝顺她是应该的。”
黄河水一听就忍不住羡慕,抱怨:“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我家却不是这样……我儿子现在忒嫌弃我。”
江婉好笑问:“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还整天要管着他?黄叔,你儿子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怎么可能跟小时候一样整天让你唠叨管着?”
“哪有!”黄河水不满咕哝:“他是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这个家了!我媳妇也一样,整天跟他一个鼻孔出气,把我看得比纸片还扁!”
江婉不敢评价什么,赔笑连连。
“……应该是您多心了。你骤然退休,心理上没缓过来。”
黄河水叹气:“人呐,最怕被人瞧不起。心理落差……很大。”
江婉热情邀请他来京都游玩,道:“只需带几件欢喜衣服,买来回车票就行,其他都不用担心,我给你全部包下。”
“哈哈哈!”黄河水动心得不得了,“小林也很想去。她说,等振关能出师赚钱,她就要去一趟。我已经跟她约好了,到时要一块儿去。”
“好。”江婉道:“那我们在京都等你们!”
黄河水语气迟疑一下,问:“小赖……他还行不?他都没给我们写信,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往你那边写,就一直等着。”
“他很好。”江婉答:“不过我这边事情多,他一直都很忙。你们如果要写信,就往出版社的地址写,他都是能收到的。”
黄河水直觉有些奇怪,低声:“他是不是不想我们……怎么一封信都没有?哪怕是报一声平安也行啊!”
江婉想了想,压低嗓音:“可能是那边的缘故。我听说,他前妻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
“对对。”黄河水答:“我也听说过,她还上我们原来办公室找人去了。”
江婉皱眉低声:“他把阳城的房子都卖了,分明是想跟过去彻底了断。可她还在找赖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赖哥不想跟她再有瓜葛,所以才会暂时没跟阳城那边的亲戚好友联系。”
“多半是。”黄河水很快谅解了好同事的做法,“也对,能避开就避开。对方都把事给做绝了,还来找他做什么!别让那恶心女人找着,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江婉暗自疑惑:“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她还找赖哥做什么?您知道不?”
“不知道。”黄河水实话实说:“我是听说她找去杂志社的老办公室。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路过,她找同事打听,还打听了我。老同事那人嘴碎,就说了一大堆。后来我去食堂打饭,碰巧遇到。她就告诉我,说赖心善的前妻找过来。我一听就心烦,麻利躲了开去。那样龌蹉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连看一眼都嫌脏!”
江婉忍不住问:“她以前跟林姐感情挺好的……没去找林姐吗?”
“肯定有。”黄河水答:“但小林八成不肯搭理她。以前装得多好,有知识有气质,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谁知道做的事——毁人三观啊!小林对她很失望,上次跟我说起的时候特别生气,还一个劲儿掉眼泪,心疼小赖怎么那么可怜,摊上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烂女人!”
江婉觉得有些蹊跷,低声:“她如果再找过去,你和林姐都要当心。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还是别让赖哥知晓,更不能让她知道赖哥的联系方式。他一向心善心软,怕不小心又会着了她的道。”
“知道了。”黄河水立刻答应下来,“我回头就跟小林说一声。”
江婉关切问起林姐的情况。
“她挺好的。”黄河水解释:“她说小翁现在有你们关照着,不用再来家里拿生活费。她的退休工资够她和振城生活,已经没之前那么紧张。她还经常往报社和杂志社投稿,偶尔还能有一点稿费帮衬。你放心,她最近轻松多了。”
江婉总算放心了,再次答谢后,才挂断了通话。
小六听说外婆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养几天,总算恢复了笑容。
李香妹笑呵呵赞道:“算你有良心!不枉你外婆那么疼你!”
小六笑嘻嘻哒哒跑开。
李香妹随即撇撇嘴,“人嘛,就是得你疼疼我,我疼疼你,不然哪来的爱。疼爱疼爱,就是有疼才能有爱。”
一旁正在吃饭的郝秀眉惊讶笑问:“李姐,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听着有种酸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