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寂夜滂沱,血雨腥风破死阵
黔山城东方三十里外,夜幕笼罩着河边的一片开阔芦苇原。阵法的灵力流光时明时暗,在这片昏暗中闪烁不定。
场地中心,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木架矗立着,上面钉着一名女子。她的双臂和身体被数枚大铁钉穿透,牢牢固定在木架之上。
女子面色痛苦,双眼紧闭,鲜血顺着钉入身体的铁钉不断滑落。她的后脑上还贴着一枚黑色符箓,这符箓使她即便因失血和剧痛而意识模糊,却始终无法陷入昏迷。
“刘公子,你这【诅肉钉】可真够狠的,能让伤口随时扩散,又能随时愈合止血。
那江忆要是来了,怕是也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这叫千桦的凡人女子被残忍折磨吧。”
睦岳坐在附近的一块大石上,一边拨弄着手中的阵盘,仔细检查着针对江忆布置的大阵是否存在破绽,一边百无聊赖地与不远处的刘喜闲聊。
“呵呵呵,这可是天魔教的【诅肉钉】,一旦被钉上,这人的命就不再由自己掌控了。我观察那江忆许久,发现她对医馆里的这两个凡人女子格外上心。
只是那个叫初桦的在武曲殿有杂役凡籍,杀了她不好交代,而这个叫千桦的,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凡人,下手正合适。
不过,就这么轻易让她死掉,可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刘喜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木架上脸色惨白、紧闭双眼的千桦,言语中充满了对江忆的深深怨恨。
突然,他走上前去,脸上露出狰狞而猥琐的笑容,伸出手在千桦白皙的大腿上不住抚摸,那大腿上血迹斑斑,血液顺着他的手指不断流下。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枚【诅肉钉】上。
“啊……!!!”
刹那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千桦浑身剧烈抽搐,拼命挣扎,身上其他被钉在木架上的伤口也随之撕裂,鲜血汩汩流出。
她左腿上被【诅肉钉】钉住的部位以下,整条腿瞬间炸开,血肉横飞。而那枚闪着幽幽紫光的铁钉,却顺着血肉移动到了腿骨的位置,迅速将炸开的血肉愈合。
大腿的肉沫和骨屑鲜血溅落在四周三四丈宽的芦苇丛中,尽管刘喜用灵力罩进行了遮挡,仍有一丝血迹溅到了他的手指上。
他却一脸兴奋,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脸上露出陶醉而满足的表情。他一边享受着少女痛苦的哀嚎,一边愉悦地说道:
“小姑娘,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你的生命本源已经完全转化为这几枚钉子,你们凡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你已经实现了。
不过,代价是你的肉身将永远承受钢钉入体的剧痛,所以,你已经不能再算是个人类了。”
“你根本…… 不知道江仙师…… 的厉害……”
千桦痛得几乎昏厥,但那枚黑色符箓让她无法真正昏迷过去。她浑身无力,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却仍用仅存的一丝力气,颤抖着小声说道。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正沉浸在愉悦中的刘喜,他脸色一沉,随手打了个响指。千桦的另一条腿也像之前那样炸开,又是一声痛苦的惨叫响彻四周。
少女的惨叫此起彼伏,鲜血顺着木桩流了一地,场面比最血腥的刑场还要惨烈。
尽管流了这么多血,千桦却依然痛苦地活着,清醒地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刘公子,别做得太过分了,等会儿那江忆来了,可就不好谈条件了。”
睦岳知道刘喜拜入了天魔宗,魔道之人的性格大多扭曲,他早就料到刘喜会喜欢折磨凡人,尤其是漂亮的女子。
但千桦是诱捕江忆的关键诱饵,要是对她过度折磨,坏了洛均道大人的计划,那就麻烦了。
“我心里有数,不过是废了她的双脚,省得她逃跑。虽然管昱大人那边因为顾烟执的插手,算计江忆的计划失败了,但好歹也摸清了江忆现在的一些手段。
而且,就算顾烟执再插手也没用,只要江忆踏进均道大人布置的这个大阵,她就在劫难逃了。”
刘喜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脸上依旧挂着狰狞怨毒的表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复江忆,一雪前耻。
“呵呵,管昱公子不就是留了你作为后手,和均道大人一起布下这个局,继续引诱江忆吗?两位大人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真是我辈修士的楷模啊。”
睦岳继续摆弄着手中与大阵紧密相连的阵盘,脸上露出崇敬的神情,口中对洛均道不吝赞美之词。他与刘喜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两人都坚信,今晚一定能成功拿下江忆,让这个所谓纵横门千年以来唯一的 “鬼谷” 门人,成为两位年轻大人手中的傀儡。
就在两人自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一直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千桦,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起初,雨滴细小而稀疏,刘喜和睦岳并未在意,只是运转灵力形成罡气,挡住了飘落的雨滴。
然而,雨越下越大,转眼间便有倾盆之势。
初冬的夜风带着丝丝寒意,也随之刮起,这让睦岳感到有些不对劲。
“奇怪,这初冬时节,天高物燥,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嗯?这是……”
察觉到异样后,睦岳撤去罡气,放出神识,伸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雨。
下一瞬,原本盘膝而坐的他立刻站起身来,如临大敌般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阵盘全面启动了【碧波渊流阵】,同时大声对刘喜喊道:
“刘公子!快放开神识看看,这是红色的血雨!是江忆!江忆来了!”
刘喜大吃一惊,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羞辱江忆的他,立刻回过神来,瞬间掏出【千魂幡】,放出两头千峰中期的诡物警戒四周,然后仔细观察起这滂沱的血雨。
“这是…… 血诡宗的血道咒术【血雨】?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即便刘喜平日里狂妄自大、神经大条,此刻意识到这是血诡宗的【血雨】之术,而且自己近十里的神识覆盖范围内全是这血色大雨,也不禁感到十分震惊。
更让他心里一紧的是,这门术法通常会和另一招血道咒术【腥风】一起施展。
果然,那骤然刮起的初冬寒风中,渐渐弥漫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毫无疑问,这就是【腥风】之术。
“这术法的范围竟然有十多里,江忆是怎么做到的?!她这是打算把整个【碧波渊流阵】都消磨掉啊!”
睦岳在暴雨中透过阵盘仔细检查大阵的每一个角落,震惊于江忆这两道术法的规模之大。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个千峰境初期的修士能施展出来的吗?
“呵呵呵…… 江仙师…… 生气了…… 你们…… 完了……”
失去双腿的千桦,被死死钉在十字木架上。此时,得知江忆已经到来,她毫不畏惧地嘲讽起刘喜和睦岳。
刘喜顿时怒火中烧,他无法理解这个受尽折磨的凡人女子,为何还能如此无所畏惧,对江忆如此忠心耿耿。
他微微飞起,一把掐住千桦的脖子,再次催动【诅肉钉】,直接毁掉了千桦的双臂。
“啊啊啊……!” 千桦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寂静的芦苇原上回荡,穿透了滂沱的雨声,仿佛连数里之外的山林都能听见。
“江忆!给我出来!不然,你在乎的这个凡人女子就会因你而死,而不久将来就是她的妹妹!”
刘喜掐着千桦的脖子,却没有用力,只是随时准备继续催动【诅肉钉】折磨千桦,逼江忆现身。
然而,四周除了风声雨声,没有任何回应,江忆的身影依旧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