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约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自北伐以来先帝多有显灵,以至于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胜利到来,整个汉军的精神面貌也肉眼可见地变好,在多次胜利后,不仅是汉军本身,就连豪强和民众们也对汉军的胜利必将到来这一点毫不怀疑。
这位年纪不小的校尉最终点了点头:“左将军说的是。”
电影队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凉州的大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支队伍的存在,如果说各地的汉军驻军都在掰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这边放电影的话,那么新被俘获的魏军俘虏就是一种类似“饿着肚子眼巴巴看别人吃饼”的感觉了。
由于上一批魏军民夫或是参加汉军作战,或是战时协助汉军管理民众,所以这些民夫也享受了观看电影的权利,等这些民夫返回战俘营后,就给新来的俘虏讲电影是多么好看。
由于这个时代大部分士兵都是文盲,所以描述的时候往往有种词不达意的感觉,而这样的的词不达意又在不断的描述中开始走样,所以新来的俘虏们起初大多半信半疑,把电影跟新年时候在洛阳看得艺人杂耍归为一类,大概就是某种皮影戏。
(皮影戏起源分为“周代说”“汉代说”“唐代说”“宋代说”,本书因为剧情需要,选择“汉代说”)
可随着讲述的人越来越多,在核对之后新来的俘虏们才知道那些“电影”都是真人在一张巨大帆布上表演的,而且还有光从一个小盒子里冒出来,再加上还有热心的民夫聚在一起试图给其他人还原一下电影中的打斗画面,或是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电影里千奇百怪的画面、扣人心弦的情节,终于还是让战俘营的新人们意识到这是一种罕见的非常精彩的表演。
还带有背景音乐。
作为功德林老人,张合和徐邈自然是不屑混到人堆里听他们转述的,不过这不妨碍张雄也挤在人堆里听热闹。由于当初这位小将军没有强迫士兵们作战而是给他们留了条活路,所以士兵们对他也比较客气,即使不曾在张雄麾下作战的那些士兵也对张雄保持了基础的尊敬。
相比普通士兵,张雄的见识无疑更多一些,他很快意识到这些投靠了蜀军的前任魏军转述的表演并非简单的皮影戏或者艺人表演,便找到自己的父亲,希望对方能跟蜀军沟通下,让那个什么电影队也来战俘营播放一下。
张合自然不愿意为这种事儿去找马谡——就算以前他舍得老脸去找马谡要各种方便,等儿子来了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徐邈笑了两声后表示这有何难,只要张雄投了蜀军,自然可以找地方看,这个说法当然是导致张合瞪了他一眼,于是徐邈就不再说风凉话。
本来败军之将是不会有这么多要求的,可惜张雄是第一次当俘虏,没什么经验,看到自己老爹在功德林生活的非常惬意,徐邈也不曾被蜀军打骂,一般的士兵更是只要干活就有一日三餐吃,再加上看到昔日的魏军只要投奔蜀军后立即摇身一变也成了“大汉天兵”,自然产生了误判。
特别是那些看过电影的前魏军在那吹嘘“电影里的人物仿若真人就在眼前,战场厮杀、英雄救美,啥都有,你且等着,有机会看上一眼,保准惊掉你的下巴”,终究还是激起了年轻人的好奇心,于是张雄就大着胆子跟功德林的曲长要求也该给功德林的魏军民夫和俘虏们放电影,因为在之前的凉州保卫战中,前者帮助汉军作战,后者没有拼死抵抗,都减少了汉军的损失。
这种事情一个曲长当然是不敢做主的,所以七扭八歪之后这个请求被递到了马谡面前,后者看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气笑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意识到这意味着新来的战俘的心态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于是马谡决定将此事上报给诸葛亮。
丞相闻之微微一笑,随即表示等放映队从街亭回来前往金城的时候,可以顺路去给功德林的魏军们也放上一场——如果说足额的饭食和做工后奖励的盐糖是争取魏军民夫的物质基础的话,这电影就是精神需求了,诸葛亮本人在看了两集《三国演义》后其实也想接着看下去,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耽误放映队的流转。
等丁立带着放映队来到功德林,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早就听到消息的魏军新老民夫们当天早早把工作做完,老老实实聚在营里准备看电影。由于这些民夫已经有了经验,所以他们当中还有人准备了玉米秸秆——这些秸秆本来是用来堆肥和喂牲口的,不过自从有人意外发现这东西嚼起来甜丝丝的,于是迅速变成了一种零食,紧接着又被划分到管制物品当中,除了有巡逻任务的士兵和病号外,只有做工积极的民夫才能得到这种奖励。
不过这群民夫围坐在一起,手中攥着秸秆,眼睛却不住地往放映队那边瞟,满心都是期待。张合和徐邈此刻也在人群之中,张合神色略显复杂,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儿子一通张罗居然真把电影队请来了;徐邈则一脸悠然,还冲着那些架设荧幕和设备的汉军指指点点。
等天色终于暗下来,丁立也安排好了人手,随着一声令下,放映队的士兵们各司其职,发电机嗡嗡作响,放映机射出强光,幕布上缓缓浮现出画面。正是《新龙门客栈》。
“哎呀,这个看过了。”有的民夫发出了声音,不过很快就被旁边的同伴制止:
“废话,你看过了我们不要看么,你看过了你去后面。”
“不行不行,我上次没仔细看,这次要好好看看。“
当然也有电影放一半就跟旁边人剧透的,这种民夫无一例外被旁边的同伴饱以老拳。
但总体而言,观影秩序还是处于可控状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