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倩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附近的两家人也跟着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说这么多有的没有的,不就是想挑拨我跟我四姐的关系?让我将这些年与家人们骨肉分离,孤苦无依的罪过全怪在她头上,然后脑子一热跑去跟她争夺家人宠爱,争夺家族财产,最后争个头破血流,同归于尽,如此才能解了你的心头之恨。”
李倩熙没想到杜安饶会一眼看穿自己的小心思,更没想到她会毫不遮掩的将这些事情全部点出来。
“我……我没有。”
“哦,你说了不算,我说你有就是有。”
李倩熙:“???”不是,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要不要这么霸道?
“可事实上,只要我开口否认她的身份,都不用我爸妈赶,她自己就会离开。只要我说我想要她的财产,不只是杜家给的,就连她亲生父母给她留的那些,她都会大方的分我一半。”
杜安饶提到杜语曦,眼中满是信任的笑意与被偏爱的得意。
再转头看向李倩熙时,却只剩下冷漠嘲讽。
“而你,我要是敢说把你赶出家门,顺便让你把这些年享受的特权,拿到手的资产还回来,你只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弄死我,卯足了劲让我从这世上消失,免得挡了你的路,这就是你们俩最大的区别。”
杜安饶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所以啊,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姐姐,而选择你这个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虚伪蛇蝎?大姐,我只是小,不是傻。”
李倩熙一张脸惨白如纸,她不明白,不明白杜安饶与杜语曦相识不到一年,甚至于杜语曦确实占据了她的位置十数年,享受了她所不曾享受的家人疼爱与金钱支持,为什么还会这么信任她?甚至于毫无芥蒂的维护她。
在她看来,她跟杜语曦,杜语曦跟杜安饶,都该是你死我亡,不死不休的关系。
就连当初杜安饶跟着杜语曦一起出现在李家宴会上,引导李家人注意到杜语曦一事,也被她解读为是为了将杜语曦彻底剔除出杜家,回到原来的位置才故意为之。
由此推断出,两人之间必定存在矛盾,只要自己能够催化这些矛盾,就能够引得两人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只能说,做贼心虚的人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做得事缺德,不是正道,便想着将其他人也拉到与自己等同的位置。
如此一来,便能心安理得的认定自己所作所为没有错。
可惜,她遇到的是杜安饶与杜语曦,所以再多的幻想最终都只能落空。
一墙之隔的包厢内,杜语曦听完妹妹的话,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低声问了众人一句:“大伯,伯母,大哥,二姐,你们说我要是把爸妈留下的那些东西分一半给安安,她会收吗?”
李昭阳兄妹:“……”完蛋,小妹这是被那丫头的甜言蜜语哄成胎盘,真打算把二叔二婶留下的那些资产送一半出去了。
但转念想起某人不久前才刚送出去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得,大哥不笑二哥,他们这一家怕是都中了魅魔的毒,偏偏还都中的心甘情愿!
杜语曦见众人半天没吭声,面上的笑容微敛,低问道:“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你爸妈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主见,想怎么处理都行。我们只是觉得,就算你想给她,她估计也不会要。”
杜语曦面上的神情微僵,好一会儿方才泄气道:“也是,安安现在的资产比我手头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多,确实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
作为姐姐,她给妹妹丢人了呀!
隔壁的小插曲,杜安饶并不知晓,三言两语揭穿李倩熙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后,她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选择趁胜追击。
直接起身凑到李倩熙跟前,似笑非笑道:“当然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你是怎么有胆子到我面前说这些似是而非又冠冕堂皇的话的?当年如果不是你母亲的贪念,我跟四姐压根不会跟我们的亲人骨肉分离十余载。
归根到底,你那早逝的妈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你更是这整件事中唯一也是最大的获益者。你不觉得羞愧也就罢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跑到一个受害者面前诋毁另一个受害者,只能说你的本性就是跟你的生母一脉相承的自私虚伪。”
李倩熙被杜安饶毫不留情的指责打击得连连败退:“不,不是这样的。”
“那又是怎样的?你口口声声说我四姐在我流落在外的这十几年里霸占了我的家人,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良好待遇,可你似乎忘了,当年如果没有你妈恶意调换孩子,那我四姐确实享受不到杜家给她的优质生活与资源,可她能享受李家人给她的疼爱与呵护,过得未必就比现在差。反倒是你……”
杜安饶上下打量了李倩熙一番,眼神中的轻蔑与鄙夷,跟方才李倩熙暗戳戳瞥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一个未婚先孕人贩子的女儿,生来就有心脏病,父亲坐牢,母亲落跑,只能被丢给两个尖酸刻薄的老头老太太抚养,平时需要接受来自附近村人的各种白眼以及冷嘲热讽,没有钱没有人脉更没有先进的医疗资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更别说活好,过好。
李家供你吃好喝好,读书识字,花钱给你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享受最好的资源,让你舒舒服服活到十八岁,可到头来却要遭受你无意义的诋毁,并且恩将仇报搞小动作害他们最在意的亲人。真不知道他们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你跟你母亲这对卧龙凤雏。”
杜安饶说到这话锋一转,嗤笑道:“我就更不必说了,你口口声声让我去找我四姐的麻烦,怨怼我四姐,是不是忘了我吃过的那些苦本该由你来吃,我受过的那些罪也都是替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