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局已定
红烛高照,一片喜庆之色,将沉沉黑夜映得亮若白昼。高悬的红灯笼,似在诉说着今夜这场婚事的隆重。
宾客盈门,熙熙攘攘,欢声笑语,贺喜之音交织一处,满庭皆是热闹之象。
此时,新人已立于堂中,只待拜堂成亲。
时安凤冠霞帔加身,妆容精致,长长的裙摆拖曳于地,却似一副沉重枷锁,她面上神情,冷若冰霜。
楚玉身着喜服,身姿挺拔,温润面容之上,欢喜之色难掩,眼中深情爱意,毫不掩饰地朝着时安投去,满是志在必得的傲然。
今日,他终是得偿所愿,将贺兰锦迎娶入门,再无人能阻止这一切。只要贺兰锦的人是他的,她那颗心,日后他亦能将之捂热。
礼官高喊一声:“吉时已到,新人拜堂!”其声如洪钟,在喧闹的堂中回荡,刹那间,众人目光皆被吸引而来。
楚玉面露喜色,率先朝着上方的天地牌位庄重跪下。时安贝齿轻咬下唇,莲步缓移,徐徐屈膝,她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府门之处。
姐姐未曾前来,如此,便不会瞧见她这般狼狈模样,她心底稍稍安心了些许。
可过了今夜,她便会彻底失去宋时依,姐姐再也不属于她了,她亦再也不配与姐姐在一起。
时安随着礼官高声的指引,木然地一步步配合着成亲之礼。
直至礼官高声呼喊:“夫妻对拜!”
时安依旧依言,缓缓弯下身子。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仿若利箭破风,直直穿透这满是喜庆热闹的氛围。
“阿安……”
众人皆循声望向府门,只见那蜀国大将军宋眠携妻儿缓缓步入,一时间,场面喧哗声起。
宋时依一袭素色衣衫,与满府红绸相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那般醒目,让人无法忽视那道身影。
时安在瞧见宋时依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刺痛让她身子微微颤抖,可她依旧咬着银牙,倔强地偏过头去,强自克制,不许自己回应半分。
她不敢看向宋时依的方向,哪怕只是眼角余光扫到,她都怕自己会情难自抑,崩溃失态,不顾一切地奔向姐姐怀中。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她要姐姐好好的,要让姐姐往后余生皆能安然无恙。
她伸手拉过楚玉的手,欲继续完成最后一拜。
宋时依看着时安如此绝情的模样,只觉心似被狠狠揪住,痛意蔓延,几近令她无法呼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素色衣衫。
她全然不顾众人惊愕目光,亦不顾自身颜面,莲步疾移,行至正堂,伸手拉住时安喜服的衣袖,目光紧紧锁住她的阿安,声音颤抖,“阿安,能不能不要嫁?”
能不能跟姐姐走?
楚玉见状,眉头微蹙,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却仍强撑着君子风度,温润开口道:“宋姑娘这是何意?如若你是来……”
话语尚未道尽,便被时安急切打断,她将楚玉的手紧紧握住,看向宋时依,另一只手遥遥指向一处,话语清冷疏离,“姐姐请上座,稍后可要多饮几杯薄酒。”
时安竭力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此刻绝不能失态,她瞧见贺兰山鸿那眼眸之中暗藏的杀意,她万不能让宋时依陷入险地。
“时安,你当真心甘情愿与他拜堂成亲吗?”
难道真的要弃姐姐于不顾了吗?
宋时依望着时安身披喜服,立于他人身侧,本就破碎的心,仿若被人狠狠摔于地上,又遭无情践踏,痛意更甚。
她脚步下意识地又往前挪动几分,她只想能再靠近时安些许,盼着时安能感受到她的心,她紧紧拽住时安的一节衣袖,泪眼朦胧,她好委屈,她的阿安见她如此,定会心软哄她的。
周围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现场似陷入了一种微妙且揪心的拉扯境地,气氛愈发凝重。
时安却没有理会宋时依,径直将自己的衣袖抽回,朝着宋清澜投去求助的眸光,声音清冷如冰,“公子,烦请将姐姐带下去,莫要搅乱了我的大婚。”
时安依旧静静地站在楚玉身旁,宛如一尊毫无感情的木偶,冰冷而决绝。
宋时依似是难以忍受这般境况,双手紧捂住心口,哭得不能自已,浑身颤抖不止。
宋清澜赶忙上前,将人紧紧扶住,往旁侧走去。
最后一拜,在礼官的高呼声中,已然完成。
宋时依终是奋力挣脱了宋清澜的手,哭得痛彻心扉,疾奔出了正厅。
时安见状,仿若失了心魂一般,那颗心追随着宋时依的背影而去,她满心担忧姐姐,恨不能即刻去寻她,她害怕宋时依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挣脱开楚玉的手,全然不顾两人正朝众人敬着酒,莲步匆匆,行至宋清澜身边,请求着她帮忙去照看姐姐。
楚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不甘,此刻拜堂已成,大局已定,他对着众人强撑起笑容,那笑容却显得颇为僵硬,高声说道:“今日多谢各位前来观礼,还望诸位吃好喝好。”
宾客们纷纷应和着,只是那热闹的氛围终究是染上了几分尴尬之意,笑声里似多了些勉强和敷衍。
时安在宋时依跑掉的那一刻,仿若灵魂被抽离,她回到楚玉身旁一同敬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究竟饮了多少。
最后,楚玉瞧着心疼,唤来丫鬟,吩咐将贺兰锦先送回房间。
他心中欢喜难抑,早将那小插曲抛诸脑后,满心满念皆是贺兰锦已然成为他妻子的喜悦。他虽迫不及待欲与娘子行交杯之礼,奈何众多宾客纷纷向他敬酒,一时竟是脱身不得。
时安并未回到与楚玉的喜房,她将丫鬟支开,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庭院踱步徘徊,她的心始终担忧着宋时依。
不知小姐可有将姐姐安然带回去,再过些时日……
这般走着走着,时安竟莫名行至那日宋时依藏身的太湖石旁。
她酒意上涌,神智不清,默默站立于太湖石旁,仿若泥塑,思绪纷飞之时,蓦然背后受人一搡,娇躯向前一个趔趄,尚未立稳,就被人牢牢按在石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