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伸出手,接住了飘落而下的灰烬,落在掌心的温度带着灼痛感,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寂静岭》这部经典的电影系列,可是如今所处的环境又明显不同,这些飘落而下的纸灰甚至有的仿佛还未曾燃尽一般,带着些许的黄纸边角,从高空向上看,仿佛云层之上便堆积着大面积的祭祀黄纸,如今在缓缓燃烧着,被阴风扫过,灰黑或灰白色的纸灰便飘落了下来。
可这么高的天空落下却尚且带着余温,又完全违背了力学与热学,与常理相背离。
不过这不就是异域的吊诡与抽象所在吗?
常理在这里丝毫讲不通,它存在的本身便是对人类已知的所有认知的讽刺与亵渎。
特别是这里的大环境,似乎是华夏古代的某处繁华城市,但这也只不过是表象如此罢了,她也没有太认真。
这里似乎是贫民区的位置,周边的建筑普遍都很矮小,土砖砌成的围墙只需要稍稍跳高一些便能将内部一览无余,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挂着一个大红灯笼,内里的蜡烛燃烧着诡异的绿光,阴森恐怖。
她大致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如果这里是一整座古城的话,中心位置应该是行政衙署的存在,这里很明显偏离了主城区。
暴露思考着这处异域的等级和困难度,范围这般大,即便是c级,也距离b级很接近了。
甚至更糟糕一些,这本身就是一处b级的异域之门。
不过……不应该吧?
被拉进异域的他们,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只不过是c级而已,按照以前的经验,还不足以引发b级的存在。
对于异域的攻克她也算是很有经验了,只要给她机会在中心区域发动【封天锁地】,那么整个异域便能为她所掌控,封禁域主轻轻松松。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其他人,如今所有人的位置都被打散了,在此之前,他们能撑住吗?
她也只能选择信任了。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她开始在街道上奔跑,在夜色中宛若鬼魅般迅疾,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好像一直在这里兜着圈子?
脚步顿下,她的目光望向了一旁阴森的民居。
“看来,只能先解决它们才行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无数的锁链自地面喷涌而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柱子,悍然砸向房门!
“轰!”
一声巨响过后,木渣纷飞,木门连同大片的围墙一同被夷为了平地。
内里简陋的房屋暴露而出。
踩在锁链之上,宛若活过来了一般,锁链托举着她居高临下来到房屋之上,随着白皙的手掌轻轻挥过,如长矛般的锁链穿刺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将墙壁和屋顶扎成了筛子。
望着下方尘土飞扬的废墟,她的脸色逐渐难看。
这些废墟中的砖土在此刻仿佛解体散架了一般,化作了灰白色的灰烬,随着尘埃彻底平息,原地只剩下了一堆白灰。
她仿佛突然间知道天上落下的纸灰都到哪里去了。
“异域真正的正体……在天上?”
……
“嘎吱!”
令人牙酸的合页声响起,曹小满颤抖着推开了门,望向酒楼的内部。
此刻的她已然与之前大变了模样,粗暴的肌肉群将衣服高高撑起,一块块的肌肉清晰可见,整个人都壮硕了一大圈。
【天赋:肌肉加倍】
【描述:只有肌肉才是真正的正义!还不够,无限加倍!看到我这厚实的肱二头肌了没?咋,要不碰碰?】
强化类的天赋,以消耗大量体能为代价,将自身肌肉组织进行加强,使得肌肉的密度与体量迅猛增长,若是自身足够强,甚至直接肉身成圣不是梦!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推测罢了。
他尝试过离开这处繁华的街道,可是无论他跑多久,却一直被困在这里,就好像街头与街尾是连接在一起的。
就好像……是有什么鬼东西不让他离开一般。
“咕嘟……”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酒楼。
“打扰了哈,有人吗?”
可话刚刚说完,他的眼睛便呆愣地望向了死寂的大厅内。
酒楼内的光线很暗,桌子都已经被坐满了,这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黑暗里,不动,也不言。
“异种?”
曹小满试探着向前,不是不想跑,只是对方不让他离开,他必须要找到那个留住他的混蛋元凶才行。
待离得近了,他神奇地发现这些异种竟然有着人的面孔,甚至就连衣着与发饰都像极了古人的穿衣打扮,乍看之下宛若活人。
可是他们就好像被定住了身子一般,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甚至手上的动作还保持着似乎在时间停止前所做的,他看到其中有的人伸着筷子去夹菜,有的喝着酒……即便盘子与酒杯中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鬼?”
他猛然退后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些都是异种?可是为什么却有着人的模样?而且自己靠近了也没有反应?”
一堆的问题在他本就不聪明的大脑中炸开,却茫然地毫无答案与思路。
“要不……还是先溜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讪讪后退,可是却突然间停住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身后。
刚刚……他们是不是动了?
……
“会动?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没反应了?”
苏然疑惑地走上前,用刀鞘戳了戳,肌肤仿佛人体一般富有弹性,可是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这里是府邸的后院,穿过了长长的前厅,他一路才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影……如果真的能算是人的话。
他很确信眼前未出阁少女打扮的女孩确实是动了,手中的东西有了变化,一开始她是端坐在窗前的,可这时候却将手探向了一旁书桌上的砚台。
“有趣……”
苏然来了兴趣,按着刚刚同样的步骤,他朝着房门外走去,在走到门槛位置时,猛然转身!
一方砚台距离他的前额仅有一寸,衣着华丽的少女此刻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面前,高举着厚重的砚台砸向着他。
可如今却保持着这个“杀人未遂”的动作僵立在了这里,就像是没了能量的机器人在即将完成最后的任务时,却突然掉了链子。
苏然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绕着对方端详了一圈,甚至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蛋。
很冷,冷得像是死人一般,带着一股阴气。
与活人正常的弹性不同,戳起来带着一股阻塞的质感,让人感觉不像个活人。
“别乱动,让我康康你到底是怎么个构造。”
苏然抽出了斩格刀,在对方的背后轻轻一划,于是纹饰华美的衣衫便被切开了,露出了光洁苍白的背部肌肤。
“该从哪块下刀呢……”他一脸的纠结,毕竟虽然人体结构课在集训中学习过,甚至不少的大体老师还在他的手下亲手分尸过,但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鬼东西保不准原理是不一样的,甚至内部的构造也与人类完全不同。
思虑了片刻,他还是沿着中轴线开始,刀刃缓缓切过,却没有任何的液体流出,可是绽开的皮肉与血管神经却和人类别无二致。
这倒是省下了他不少的力气,让他找回了学习实操解剖课时的感觉。
“哦?原来是这样吗……和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啊,筋骨没什么不同,但是好像内脏的构造不太对劲……”
像是被吞吃了一般,一块块豁口与缺失,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自脊柱而下的神经网络仿佛触手一般黝黑,完全背离了人体该有的样子,这是他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不对劲。
“问题看来是出现在脑子里?”
刀刃一路向上,发髻被切开,如瀑的发丝垂落,却没有丝毫的发香,当后脑的头皮被切开后,撬开头骨,内里的构造让他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呢?仿佛是一团蛆虫等比例增长数十倍,并且还长出了如蜘蛛般的足部,却又如同蜈蚣般密密麻麻。
他强忍着恶心与反胃将这团黑色肉团挑了出来,“啪叽”一声落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眼前的女孩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向前栽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面上的蛆虫团在暴露的瞬间仿佛自燃一般开始了躯体的灰化,仿佛有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它们,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化作了一地的灰烬,与外边天空飘落的那些别无二致。
等他转身看向女孩时,原地却只剩下了一地人形的白灰,如同火化的尸体出了焚烧炉时的场面。
“这是什么品种的异种?有点意思啊……”
苏然忍不住咋舌,看着眼前这儿两摊灰堆,大致搞清楚了一些事情来。
他们似乎确实死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着人类的模样,但是真正操控他们的却是大脑中的那团虫子,可是也已经死掉了……
就像是刚死不久的毒蛇,当有生物靠近时,尚存活性的神经会依凭着肌肉记忆进行袭击,将目标咬死。
他们脑中的怪物,似乎也是遵循着这个逻辑,但是似乎只要是被看到就无法行动?
是这处异域中独有的规则吗?
还是说,这些低等的异种尚是欠缺且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