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是深得我心。”
淳于霜笑眯眯的看了远道一眼,特别喜欢这孩子的说法。
“果然,没经过荼毒的孩子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这要是换成我在刑部那几个傻子同僚,这会儿估计又要大放厥词了。”
别的九阙没看出来,唯一看出来的是,淳于霜在刑部任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瞧瞧孩子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也难免,当一个全是男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做的还不错,步步高升,难免会让一些资质平庸的男人破防。不过这社会向来是能者居之,你比不上别人,总不能怪别人比你强啊。
多日不见,谢明尘和崔逐风也都露了面,大家聚在桌子上和孩子们一起说说笑笑,尤其重点谈论了近期发生的事儿,都挺快乐。
只不过就在众人欢饮的时候,突然有看门的侍从过来禀报,说外面有人找。而且看那表情有些为难。
“亲王,来人是林大人。”
林大人,哪个林大人?九阙还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说的是谁。这不是她那个名义上的亲爹吗?对方一直对自己避若蛇蝎,怎么突然想起要来找自己?难道又看不惯她这个闺女做事儿出格,上门儿训斥了?
虽然很不想见林炜,但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众目睽睽之下,九阙还真想听听这位林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她也没避着别人,直接让林炜来了宴饮的小厅。
林炜本来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只是在看到应九阙竟然在跟友人宴饮,而且里边儿明晃晃的杵着两个未婚男子时,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这应九阙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两个未成亲的男子聚在一起,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太监的义子,她是真不怕丢人啊。只是面部扭曲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艰难的遏制住了自己,面前的应九阙可不是普通闺阁女孩儿。那些对于女子的规劝对她来说并不管用。
只是面对那些人满不在乎,甚至饶有兴致的眼神时,林炜心里还是十分憋屈,他怎么说也是一部侍郎,这几人见了他竟然也不知道行礼,真是没教养。
“来之前不知道九阙在跟朋友聚会。若是知道我就换个时间再来了。没有打扰你们吧?”
听到这明知故问的话,九阙也不是很在意,随手夹了一颗花生豆扔进嘴里,嚼嚼嚼。
“不知林大人有何贵干?我这地方不够清净,林大人踏进我的地盘,不会觉得难受?”
“瞧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亲父女,亲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见九阙说这样的话,林炜有些慌乱。他这次来可不是跟应九阙结仇的,他是想和应九阙缓和一下父女之间的关系。以往应九阙只是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也碍不着,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会作为一个普通乡下女子一辈子庸庸碌碌的活下去。可如今应九阙分明已经走上了一条通天之路,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暂时服软又如何?若是能往上爬,一点点颜面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九阙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淳于霜倒是装模作样的用手扇了扇面前的风,好像要把什么脏东西给扇飞似的。
“我没有听错吧?这世上还有已经断绝关系的父女能再续父女亲情的?林大人,我怎么听说当初是林大人斩钉截铁的表示要和瑞亲王断绝父女关系,甚至连族谱都划分出去了,如今怎么倒还有父女情深这一说了?难道是我年纪轻轻就失忆了?”
“……这是我和九阙之间的事儿,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吧?我念你和九阙是朋友,不在乎你的失礼。不过淳于大人出门在外,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总得在乎一下自己的名声。玉面阎罗的称号难道是什么好话不成?林某出门在外总能听到刑部同僚对你的评价。我年纪大些,托大说句话。你一个女人能到如今的位置实在不容易,莫要交恶同僚,免得自己在官场上独木难支。”
“这就不劳烦您大人操心了。我和那批同僚能不能相处的来好像跟您没关系,我只要能做好陛下交代下来的事就成了。而且有人在背后讨论,那是证明我能干,要不然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到林大人有什么名号传出来,莫非是太过碌碌无为,以至于别人对您都没有印象?对吧?”
“你!”
“还有,这京城里但凡是个有教养的人家,都不会在没有递交请帖的情况下突然登门,这是恶客。林大人饱读诗书,据说当年还是探花出身,怎的这般没教养?莫不是觉得在瑞亲王面前可以态度随意?”
林炜被说的哑口无言,因为在他内心深处确实认为在应九阙面前可以摆一摆当父亲的谱。就算在世人面前断绝关系又如何?世人重孝,不管应九阙再怎么不想承认,自己都是她的亲生父亲,这层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的。
虽然这么做可能有些无耻,但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无耻一点儿又有何妨?
想起那些同僚们对自己嘲弄的表情,林炜暗自咬了咬牙,继续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十分大度的表示不愿与淳于霜一般见识。
“九阙,你这次出征,战功赫赫,为父实在为你感到骄傲。你果然不愧是重鸣的女儿,继承了她的天赋。如果你娘还活着,能亲眼见到这一切该有多好?可惜了,当初你娘临出征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也不知道九泉之下你娘见到你如今的模样,会不会责怪我当初没有照顾好你……我那时候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实在太不想接受你娘去世的事实,你又和你娘长得那么像,我实在是触景伤情。可事实上,哪个当爹的会不心疼自己女儿呢?当初你被送到庄子上的时候,我其实也悄悄去看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事。我也不想打扰到你。比起在京城中的纷纷扰扰,清净的庄子生活可能更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