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其实装修得也很简单,白墙,只是桌子是圆的,凳子也换成了椅子。
服务员拿了菜单给顾淮看,顾淮又递给了余惠。
余惠把菜单递给郑蓉,“大嫂你和秋雨看看想吃点儿什么。”
郑蓉一看菜单上的价格,顿时瞪大了眼睛,天呐,这也太贵了,一道红烧肉的价格,都够在乡下买五六斤肉了。
她不敢点,也不想点,只想赶紧走。
但人饭店的人搁这儿站着呢,她要说不吃了,回家吃,人还不得笑话她们,还会让老幺两口子没面子。
“我、我们坐了一天车,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清淡的,弟妹你看着点就行了,不用点太多,点多了我们吃不下。”
她这么说是想让小惠点两个清淡的蔬菜就好,不要点贵的肉,也不要点多了。
余惠点了点头,看着菜单开始点起来,“来一个鹌鹑蛋烧红烧肉,一个鸡枞菌瘦肉汤,蒸酥肉,芸豆炖猪蹄……”
郑蓉眼角抽了抽,小惠咋没懂她的意思,还点了这么多肉。
“小惠,小惠……”她连忙叫住还在继续点菜的余惠。
后者冲她笑了笑,“大嫂你放心,这些菜都是清淡的没有辣椒。”
服务员也跟着点头,“没错,都没辣椒,特别清淡。”
郑蓉:“……”
她说的清淡是青菜,小惠的清淡是不辣的就是清淡的。
余惠又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和一个下饭的麻婆豆腐才停下来。
郑蓉:“点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呀?”
“不会。”余惠摇头,“孩子们都可能吃了。”
郑蓉:“……”
好吧。
等了十几分钟,菜就陆陆续续的上,余惠和顾红梅都招呼着郑蓉和顾秋雨吃菜。
这间国营饭店的菜味道都不差,郑蓉一开始吃着还有些拘束,想着这么多菜吃不完就浪费了,也就放开吃了。
到最后,一桌菜全部光盘。
顾秋雨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省城的国营饭店味道就是不一样,比我们县城的好太多了。”
“要不是省城呢。”郑蓉接话。
余惠借去上厕所的功夫把单买了,一桌菜吃了普通人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就回家了。”余惠站在包间门口说。
“好了。”
“回家吧。”顾淮一把抱起了北北。
一行人出了国营饭店,坐上车回了家。
到了家顾红梅就把院子里的灯打开,指着墙角并排放着的四辆自行车说:“大嫂,秋雨,左边那两辆新自行车就是给你们买的。”
郑蓉和顾秋雨惊的瞪大了眼睛,她们以为顾红梅说的给她们买了新自行车,是她们两人骑一辆,没想到竟然是一人一辆。
“车能不能退呀?”郑蓉问,“我和秋雨用一辆就行了,用不着两辆。”
余惠摇头,“不能退了,自行车带一个成人,骑起来还是太吃力了。一个人骑一辆,骑得快也不累。”
“……”郑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小惠真的是怕她们有一点不舒服呀。
一家人进了客厅,看到柜子上放着的电视机,顾秋雨眼睛就是一亮。
“电视机,这是电视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电视机。
郑蓉也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怕摸坏了又把手收了回去,“这就是能放电影的电视机吗?”
“是的大妈,我打开给你看。”顾东把电视机打开,电视机里先是出现了雪花,然后跳了一下就出现了黑白的画面。
电视里正在播智取威虎山,郑蓉和顾秋雨这两个没看过电视机的,一下子就看入了迷。
这个虽然比电影布上放的要小些,但里头的人和景却是一模一样的。
看了一会儿,顾红梅就喊她们去她们要住的房间里看了看,她们跟顾红梅住一个屋,房间里又多放了一张大床。
书房的床太小了,睡个几天还行,要是一直睡还是不太舒服的。
新床上铺着新的被褥和被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顾秋雨在新床上坐了坐,“好软呀,我妈怕幺爸家铺盖不够盖,还带了一床呢,看来是用不上了。”
郑蓉一把把女儿拉了起来,“这一天又坐拖拉机又坐火车,浑身脏兮兮的就往床上坐。”
顾秋雨吐了吐舌头,她在家都习惯了,没想到她妈进了城倒是讲究起来。
郑蓉倒不是讲究,只是人小惠精心给她们准备了新的床和铺盖,她们肯定是要珍惜的,身上脏兮兮的就往床上坐,多少有点糟蹋人的心意了。
“大嫂,你们要洗澡吗?要的话,我去给你们烧水。”这会儿澡堂子已经关门了,只能在家里洗。
郑蓉:“还是烧点热水简单冲个凉吧,火车上味儿挺难闻的。”
她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也是实实在在的见识了火车上的拥挤,车里的味道更是让她全程用帕子捂住鼻子。
人身上的味道,吃的东西的味道,家禽的味道,都混合在拥挤的车厢里,闻着真的是让人头晕,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沾上那个味道了。
“那我去给你们烧水,你们先歇会儿收拾收拾。”
顾红梅出去后,母女二人就把包袱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放进衣柜里。
“大嫂。”门没关,余惠直接走了进来。
“怎么样,这房间和床还行吧?”
“岂止是行。”顾秋雨表情夸张,“简直是太好了。”
“谢谢你了小惠,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郑蓉由衷感谢。
余惠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我们回家过年的时候,你和妈不也是这么为我们准备的嘛。”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她好一分,她就对人好十分。
“缺了什么东西,有哪里感到不舒服了,就直接跟我们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也不讲那些虚的。”
郑蓉笑着点头,她就喜欢跟小惠这样的妯娌相处。
十点半,郑蓉和顾秋雨都洗完澡了,余惠才穿着长袖睡衣上了床。
北北已经抱着爸爸的手臂睡着了,顾淮单手看着一本书,见余惠上床了就把书合上放床头柜上了。
余惠刚钻进被窝,顾淮就轻声唤了她的名字,“小惠。”
“咋了?”余惠抬眼看他,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心咯噔了一下。
顾淮在心里组织了几次语言,才开口道:“我过几天要出一趟远门。”
“多远?是又要去京市学习吗?”余惠手撑着被褥坐了起来。
顾淮摇头,“有点远。”都要出国了。
“不是去学习,至于去干什么,这是机密我不能说。”
这件事情很突然,他也是今天才接到通知的。
余惠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不能说的机密,那肯定就是执行某种危险的任务了。